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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我想睡正房(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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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你是我未婚夫婿啊。”

院里细雨淅沥,木屑混着潮气,气味发沉。楚临未曾作答,谢令嘉心悬着,面上却还维持着那点楚楚可怜的神色。

她当然知道自己这番鬼话漏洞百出。

楚临那样的人,纵是失了忆,也未必会全信。可那又如何?她本也没指望骗他一世。这两个月将他使唤得够了,也算替从前那些旧账,讨了一星半点回来。

横竖再过几日,待她骗楚临帮她将该办的事办妥,银钱到手,再寻个机会脱了身,便会离开江都。

到那时,山高路远,他恢复记忆也好,疑心生怨也罢,都与她无干了。

楚临缓缓抬起头来。细雨未歇,天光透过屋檐斜照进来,落在他半边侧脸上,将那双眼映得愈发幽深。

半晌,他蓦地笑了。

自从他失忆这两个月里,她嘴里这“未婚夫婿”四字,倒是越叫越顺口了。

不过,在没有弄清楚为何靠近她便能缓解头痛之前,他的确离不开她,倒也不介意替她做些小事。

“既如此,嘉娘不妨说说,想叫我绑谁。”

“刘庸。”谢令嘉面上冷了几分。

“此人近来倚着县令作势,日日来我铺中生事。如今又与那狗官暗中勾连,竟想趁江都王生辰,将我献入府中为妾。”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江都已不是久留之地。我如今所求,不过是一笔盘缠,好叫我尽早脱身,暂且离了江都。”

说完这一句,她忽而又笑起来,眼尾一弯:“我知道,阿临也想走。”

楚临长睫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却没有出声。

谢令嘉语气愈发轻柔,“你虽不记得从前,可我记得。你失忆前曾同我说过,你是大梁人。眼下既要走,不如便一道回去。”

“恰好我认得几个有门道的朋友,知晓一条暗渡的水路。你替我拿下刘庸,取了银钱与盘缠,我便带你离开江都,一同前往大梁。如何?”她说到这里,笑意更柔了几分。

楚临望着她,眸光微垂,眼底掠过一丝杀意。

他侧对着窗,长睫被天光镀成温暖的琥珀色,另半张脸却隐没在阴影里,望着她的神情莫辨,平添几分阴郁。

她知道的太多了。

他从未在她面前说过自己是大梁人。若非她本就认得他,绝不可能说得这样笃定。

他目光从她脸上缓缓滑落,落在她细白脆弱的脖颈上。

留着她,终归是个祸患。不过现下,他还离她不得。

楚临心中已有计较,面上却依旧半分不显,只望着她温声道:

“嘉娘既将话都说到了这份上,我若再不应,倒显得太不近人情了。”

谢令嘉眼睛一亮。

“这么说,你答应了。”

楚临轻轻颔首,“答应是答应,只是有一桩事,我也想先同嘉娘说明白。”

谢令嘉心里一跳,却仍望着他笑:“什么事。”

楚临看了她片刻,忽地抬手,将她方才搁在案边的那支笔重新拿了起来,慢条斯理地转了一转,方才不紧不慢道:

“既是未婚夫婿,往后嘉娘求人办事,总不好只嘴上哄两句便算了。”

谢令嘉听得眼皮一跳,几乎立时便觉出他这话里没好意,可面上十分和煦,只笑着问:“那依郎君之见,该当如何。”

楚临抬眼看她,眸中含着一点极淡的笑,更显得那双眼幽深不可测。

“今夜,”他缓声道,“我想睡正房。”

这一句落下,谢令嘉面上的笑终于僵了半分。

楚临却仍望着她,神色温润,像说的不过是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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