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我想睡正房(第4页)
“总不能叫街坊邻里只知我是娘子的未婚夫婿,却不知我连正房的门都迈不进去。”他语调从容,甚至还带着几分斯文,“那样,未免也太说不过去了。”
谢令嘉僵硬道:“虽然是夫婿,但毕竟未婚。我们这样于理不合。”
楚临望着她,笑道:“莫非嘉娘忍心我日日宿在棺材里?”
谢令嘉轻咳一声,避开了他的视线。
半晌,她看向楚临,见他没有收回这句话的意思,心中暗骂了一声登徒子,面上只不情不愿地点头:
“好罢,不过只能给你在角落打个地铺。”
楚临看着她,含笑应了。
谢令嘉脸上的笑差点挂不住,立刻转身去拿被褥。
楚临望着那人影,长睫低垂,盖住了眼中情绪。待谢令嘉远去,额角那股方才压住的痛意便又翻江倒海地搅上来。
他闭了闭眼,长睫遮住因疼痛而泛上的乖戾。
他总觉得,谢令嘉像是认得他。
不过至少如今,他已确定一件事:她于他而言,暂时还有些用处。
————
夜里,谢令嘉早早便躺下了。
可一想到楚临就在几步之外,她便睡意全无,寒毛倒竖。
她忽地想起曾经在洛阳,和楚临的那些恩怨。
说起来,他起初待她,其实是极好的。若非后来种种阴差阳错,他们二人未必会走到那一步。
偏偏兜兜转转,到底还是结了怨。
一想到被这记仇的逮着反复磋磨的那几年,谢令嘉脸色便铁青起来。
其实她救他,还有另两层原因。
一年前她“死”在那场大火里时,唯一一个闯进来救她的人,竟是楚临。她至今都没想明白,楚临为何会来救她。
也正因如此,当日在乱葬岗见他伤得那样重,她到底没能狠下心丢开不管。
还有一层。。。。。。
想到当年那件事,谢令嘉鹅上冒了一层冷汗,不敢继续想。
楚临这人最是睚眦必报,若有朝一日叫他知道了她的真实身份,又知道她趁他失忆,哄着骗着使唤了他这么久,只怕天涯海角,他都不会轻易放过她。
于是她暗下决心,定不能露馅。日后等事情一了,她定要偷偷跑了,绝不能让楚临跟着找到她。
想着她便逐渐沉入梦乡。
而另一边,楚临静静听着她渐渐匀缓的呼吸声,半晌,忽地低笑了一声。
已经许久,不曾度过这样一个安宁的夜晚了。
谢令嘉的算盘,他看得一清二楚。
她说送他回大梁,未必是假,可说一道走,便未必了。
可那又如何。
如今他既离不得她,便先顺着她,帮她一回也无不可。若到那时,这头痛之症仍未见好,她既于他有用,便断没有轻易放走的道理。
他自有法子将人留在身边。
至于她肯不肯,原也由不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