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我想睡正房(第2页)
谢令嘉立在檐下,朝他微微一笑。
“我也送员外一句忠告,莫要狐假虎威,狗仗人势。”
刘庸脸色骤沉,终究还是忍住,只冷哼一声,领着那帮地痞转身走了。
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契,谢令嘉眼中闪过一丝恨意。
真是欺人太甚!
以往在洛阳无忧无虑惯了,如今才知,百姓的日子原来如此难过。抬头望着灰蒙蒙的天,谢令嘉叹了口气。
阿兄,若你此刻在这里便好了。
眼眶酸了一瞬,她咬牙将那点软弱强压下去。如今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她得自己想法子。
她眼下也不是全无办法。
真要论起来,身边现成摆着的帮手,倒有一个再好不过的人选。
不过楚临虽有身手,伤势却未痊愈,刘庸身边又常带着护卫。真要硬碰硬,绑人不成,反倒容易将她,连同楚临一道拖下水。
最稳妥的法子,还是趁刘庸落单时下手。若能将他绑了,卷了他身上的银钱连夜出城,倒也未必全无生路。先将人绑了,再慢慢审。再把祸水往别处一引,只叫刘庸以为自己惹上了什么不该惹的人,从此心生忌惮,再不敢轻举妄动。
后头那一步,倒不算难。
江都城外的黑风寨最是霸道,听说与郡守也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牵扯,黑白两道都吃得开。若把这事推到他们头上,倒也顺理成章。
难就难在第一步。
刘庸此人谨慎,又结仇太多,平日出入皆有人跟着,实在难寻他独处的时候。
不过,也并非全无机会。
谢令嘉闭了闭眼,再睁眼时,她似下了什么决心,眼中冷意闪过,起身往柴房走去。
推开那扇破旧的木门,屋内昏暗,独一道天光从窗外柔柔照下来,映出一张苍白却俊美的容颜。
——只是那人正不合时宜地躺在一口棺材里。
谢令嘉干咳一声,有些尴尬。屋子太小,实在腾不出地方。棺材本就是现成的,当时救他时只想着,若他醒不过来,倒也……省事。
没想到他也凑合着躺了两个月。
楚临听见脚步声,缓缓睁开眼来。
他仍躺在那口棺材里,半边身子陷在薄薄褥子间,脸色比前几日更白,唇上也没什么血色。
自他失忆醒来后,便得了个时时头痛的毛病。
方才那头痛又发作了一阵,额角仍隐隐跳动,连眼底都带着几分压不住的阴郁。
寻了个草垛坐下,谢令嘉抬眼望向楚临,开门见山道:“阿临。”
她开口时,嗓音比平日温软了几分,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亲昵,笑盈盈地看着他。
“帮我个忙,可好?”
“我要你,帮我绑一个人。”
楚临抬眼望她。少女鬓发微湿,脸上还沾着几分潮气,愈发衬得她白皙。她站得近,身上那缕幽微香气便也悄悄漫了过来。
紧接着,那股方才还纠缠不休的疼痛,竟无声缓了下去。顷刻间,潮水般的画面涌来,记忆竟又恢复了些许。
楚临眸色微顿,不动声色看了谢令嘉一眼。
又是如此。
但凡她靠近些,那疼痛便会缓解,记忆也总会松动几分。
楚临看着她,眸光微动,良久温声道:“我又为何要答应嘉娘?”
谢令嘉闻言怔了一下,随即神情无辜地轻轻眨了眨眼。“这还用问么。”她说着,唇边笑意更深,声音也愈发轻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