鸭肉松饼（第2页）

那种被欺骗后的恼怒、绝望，到现在还在原身留给她的记忆里翻腾着。

她是从刘家那个泥潭里挣出来了，可原身已经死了。害死了她的刘家人凭什么能置身事外？刘文清凭什么还能当一个出淤泥而不染的清高的读书人？

说不定再过上一段时间，刘婆子又能花言巧语的哄回一个小娘子，不仅让人当牛做马的守活寡，还要一家人都趴在她身上吸她的血、嚼她的肉。

柳朝云想告发刘文清。

她要把他身上披的那层人皮狠狠地扒下来，让所有人都看看他里面装的就是一滩臭烘烘的烂泥！

她往小南洗碗的盆里添了两勺热水，低声在他耳边将自己知道的那几个地点告诉了他。

“云阿姊，你。。。。。。”他看了一眼阳哥儿和月姐儿，及时的刹住了话头，将自己的好奇心摁了下去，“好，我知道了，等拿了赏钱我们一人一半。”

柳朝云摸了摸他的头：“我不要，你不是说慈幼局里有小伙伴生病了吗？你拿去给她治病吃药，再多买些炭火棉被。”

小南闷不作声，今年多了一件棉衣，比去年要略好些，但晚上还是冷，他们全都挤在一起睡觉。

去年下大雪的时候就有几个活生生的冻死了，小南到现在还记得，他们临死之前喊的不是冷，而是热，那时他还以为他们的病要好了，谁知一转眼人就闭上了眼睛，连呼吸都没了。

所以小南和小伙伴们白天四散在汴京城里，想方设法的挣钱，就是为了一个都不少的熬过这个冬天。

柳朝云道：“你去的时候记得小心些，做出东游西逛、随便看看的样子，也不要只在那几个地方附近晃悠，其他的地方也一样去，这样才不会显眼，去衙门的时候也要小心背后有没有人跟踪。”

小南一一记在心里：“云阿姊，放心吧，我每日早晨都要去军巡院送一趟吃的，有这个掩护我呢，就算告发了那些坏人也不会怀疑到我身上。”

“这倒是。”

柳朝云收摊回来，见巷子里的人都围在鲁大娘子门前叽叽喳喳。

“云娘，你回来的正好，我们正在商量订煤炭的事呢，快来一起听听。”周嫂子拉着她道。

往年甜水巷里的人家都是各订各的，但今年鲁大家的一位远房亲戚家自己开了炭窑，多订些的话比炭火行里要便宜。

这是个两头互利的事，鲁大娘子索性做个顺水人情，叫上街坊邻居们一起。

柳朝云算了算，要了一千斤整，另外还要了不少干木柴，花了八贯钱。

嘶！

这么一大笔钱给出去，巷子里有人替她心疼、有人眼红。

“她就那么一个小摊子能用得着多少炭火，买这么多用不完可怎么办？家里就三个人莫不是要从早烧到晚？！”

“可不是，小娘子花钱就是没个数，家里也没个长辈盯着，买条狗都买个瘸腿的，给它吃喝还不算完，还单给它做对轱辘，你说她是不是傻？”

“小声点，听说柳娘子是叫人给休回来的，说不准就是大手大脚惹的，倒也难怪，谁家婆母能看得惯呐！”

“不能吧，我看柳娘子心里不像是个没成算的，你们没看见月姐儿和阳哥儿比刚来的时候好多了？”

“害，整天大鱼大肉的吃着能不好吗？且看着吧，等钱花个精光就要受罪了！”

“周嫂子还和她一道做生意呢，照你这么说，岂不是亏大了？”

“嘁，那也是个拎不清的！”

。。。。。。

柳朝云听得眉心直跳，幸亏周嫂子回家拿钱去了，否则现在估计都撕起来了。

她颇为无语的想，难道是自己长得一脸人畜无害、十分好欺负的模样吗？这些人居然当着她的面就说起她的小话来了。

“嫂子、婶子们是在说谁呐？说我吗？”柳朝云不惯着她们，选择打直球，清脆的嗓音在一众闹哄哄中显得十分突兀。

当即静了一瞬。

为首的那个，柳朝云每次和她遇见的时候都笑着打招呼呢，此时干巴巴地扯了扯嘴角：“你别多心，我们就是随便聊聊。”

“随便聊聊”，也没否认说的不是她。

柳朝云“哦”了一声，脸上笑意不变：“嫂子这话说到哪里去了，我不过多嘴问一句怕听岔了，怎么能说是多心呢？”

“但我这人可不是什么面瓜，不喜欢拐弯抹角，更不喜欢当面一套背面一套，既然大家都是邻居，还是当面锣对面鼓比较好。”

为首的妇人脸上有些挂不住，脸色微沉。

“我呢，是和离，不是被休回来的，不信的话自己去官府查，我没义务跟你们解释。另外，我挣的是我自己的钱，花的是我自己的钱，养的是我自己的弟妹，你们要想过婆婆瘾的话就找你们儿子去，别牵扯上我。否则，我打上门去，可就不只是伤脸面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