赏赐(第2页)
“好,稍等,我马上就来。”
吴越转身进屋跟众人说了一声,裹上裘衣戴上风帽就要出门。
“这好端端的将军怎么突然找你?啥事儿啊?那啥钦差的马的事儿不是已经翻篇了吗?”坐在门边的高婶儿颇有疑虑。
巴海上任还不到一个月,头衔已经有了三个——章京、总管、将军,大家各叫各的,沟通却也无碍。
“说是好事呢。”吴越让大家放心。
“当心别是那啥鸿门宴。”一向少言寡语的陈伯忧心忡忡地说道。
“嘿,你这臭嘴!”陈姨气得跳起来拍了陈伯一巴掌。
“我去了。”吴越笑了笑,推开门走了出去。
今日风大,走在路上风呼呼灌进帽兜里,像刀子一样刮得脸生疼。萨布素的麂皮护耳护颊系得极紧,又用薄丝绵遮住口鼻,显然对宁古塔的穷冬烈风更有经验。
他看了一眼吴越身上的裘衣——那是吴越叮嘱陆哥儿在盛京买的,一人一件,由于盘缠拮据,买的是别人穿过许久的二手裘衣,毛色暗淡杂乱,甚至有的地方毛已经稀疏、秃斑露底。
“你只有这一件裘衣?”
吴越点头,将风帽的帽裙使劲往脸上拽了拽。
“那不行。这衣服扛不住宁古塔的冬天,至少二重裘才够,有的人甚至穿三层。你还是再置一件吧。”
“这里有卖?”
“你可以直接跟人换,也可以跟猎户收貂皮回来做。”
果然还是需要以物易物。吴越请教:“一般拿来跟什么换呢?”
“得看人家缺啥。不过一般人家都收布疋,也听说过拿箱匣或者粮食换貂的。反正一家不成你就再换一家试试。”萨布素想了想,又补充道,“最好早点换,等再过几天进了腊月,那真是冷得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比现在还要冷?”吴越问。他感觉这是他到宁古塔后最冷的一天。
“现在?这才哪到哪啊?”萨布素一跳,教育起他来,“宁古塔今日这天气……那词叫啥来着?风日和丽?”
“风和日丽。”吴越纠正道,又问他,“你们不是去冬围了么?为何昨日就回宁古塔了。”
萨布素愤懑道:“你是不知道!我们昨天才刚进阿勒楚克围场的地界,就又是刮风又是下雪,漫天都是雪沫子,啥都看不清,也没法扎营。巴海……咳,章京就带大家回来了。唉,冬围我可是盼了好久……”
“这么大风雪,在户外确实危险,回来是对的。”吴越点头。他想到了什么,又问道:“民屯里好些房子我看挺旧了,往年碰上暴风雪,可有房屋损毁?”
“你说房子坏掉?是有的。”萨布素回忆了一下,“也不是每年都有特别大的风雪,大概三年五载碰上一次吧。要是草苫得不够结实,屋顶都能给你吹飞——飞了倒还好,怕的是碰上积雪太重,屋顶给压塌下来。”
“那里面的人……”
“碰上了那都是命呗。”萨布素慨叹,“汉人不是说天有那什么,人有那什么。”
“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吴越从容填空。跟萨布素这样有文化但不多的人交流令他非常舒适,不禁再次为巴海读书太多感到惋惜。
“对,对。哎,我跟你说,我十二三岁时在南马场放马,有一年八月初狂风大作下鹅毛大雪。八月初啊!”他说着一边比了个八字,“差点没把我冻死在棚屋里……”
几句话的工夫,二人已经走到了城门口。吴越心里有些忐忑。
“总管没说……什么事,你怎么知道……是好事?”穿堂的寒风把他的声音切得断断续续的。
“唔……”萨布素想了想,说道,“因为他让我来传话的时候,是这样。”
“哪样?”吴越没看出什么变化,十分费解。
“就这样。“萨布素说着举起他十指交叉的双手在吴越面前上下晃了晃。
“他……这样?”吴越皱着眉头学他的动作,双手交叉冲他晃了回去。如果此刻东西大街上有其他人从旁经过,就会看见两个宛如正在学习如何拜年的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