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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说(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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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请副都统容我细说。”

吴越开始口若悬河滔滔不绝谈起他的设计,对面尼哈里的眉头却越皱越紧。吴越心里越来越没底。终于,尼哈里不客气地打断了他:“别说了。”

紧接着他叫进来门口把守的侍卫,用满语噼里啪啦说了一串,侍卫应了一声,转身就飞奔出去了。

吴越僵在原地,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说话也不是,不说话也不是。而尼哈里真就把他当空气晾在那里,干起其他的事来。吴越偷偷瞄了一眼尼哈里,又赶紧把目光收回来,千万个可怕的念头从脑海里飘过:不会是叫人来砍他脑袋吧?还是要把他扔进大牢?熬过了一会儿,吴越忍不住试探地开口道:“呃,尼副都统,我还继续吗……”

“你等着。”尼哈里不耐烦道,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过了小半柱香的时间,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进来一个约摸二十岁出头的少年,皮肤黝黑双眸明亮神采飞扬,身上穿着盔甲,跑得气喘吁吁,看样子是直接从校场就过来了。少年行过礼,用满语和尼哈里说了几句话,接着转身对吴越作揖道:“副都统命我来做通译。”

嗯……?吴越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原来尼哈里脸色难看不是因为生气,是因为他说太快听不懂啊!

吴越深吸了一口气,又从头开始介绍。

他每说几句就停顿一会儿,给少年留出翻译的时间。

这回尼哈里听懂了,他眉头舒展抚案大笑,露出一口烟熏的黄牙,粗哑的笑声在退思堂空旷的正厅里回荡。

他转向做通译的少年说了些什么,少年通译怔了一下,还是把他的话译了出来:

“副都统说——洗衣是那些女流犯分内的活,费这些心思做什么器具?难不成,汉族女人连搓衣板都拿不动了?”

吴越愣了片刻,旋即试图晓之以理:“寒冬冰水刺骨,妇人洗衣往往冻坏手脚甚至病倒,病的人多了,能做事的人就少了,终究影响效率。”

少年通译完,尼哈里又说了些什么,语气轻慢。

少年犹豫片刻,才译道:“……奴隶没有生病这一说。只分还能动的和不能动的。能动,就继续干;不能动,就丢出去。难道一头牛不能耕地了主人家还养着吗?”

吴越终于彻底领悟了尼哈里笑声的含义:在他看来,军营里那些奴隶不能算人,所以觉得吴越的提议十分荒谬。

他还想争取,但被尼哈里以公务繁忙没时间听他废话为由轰了出来。

吴越垂头丧气地往外走,却听见后面有人喊他:“等一下!”

他回过头,是刚才那个少年。

“我叫萨布素,你呢?”少年追上来。

吴越心不在焉地答道:“在下吴……呃,吴兆骞。”

吴越暗暗擦了一把汗——刚才开小差一不留神差点报了本名。

“我觉得你那个设计挺好的,要不你等我们章京回来呈给他试试看。章京对流人比较宽厚。”萨布素说道。

“尼副都统不是这里的头儿吗?”吴越困惑。

“不啊,是沙章京。”萨布素看上去比吴越更加困惑,随即又了然道,“我知道了,你新来的吧。章京今年早些时候上京城看病去了,这里暂时由尼副都统代管。”

“原来如此。”吴越又看到了一丝希望,问道,“那章京什么时候回来呢?”

“我也不知道。”少年摇头,“不过已经过去大半年了,应该快了吧。”

“好,多谢了。”吴越点点头,又问道,“对了,宁古塔,是不是还有一位巴参领?”

“哎——?”萨布素陡然抬高声音,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你要找巴海?”

“呃……”

吴越还没想好应该怎么回答,萨布素又自顾自地接着说了下去:“他也还没回来呢。估计到时候跟章京一块儿回来。”

吴越谢过萨布素,正要回去,萨布素一拍脑袋:“哎——对了,昨天刚到了一批书信包裹,我好像看到了你的名字,从苏州府寄来的。既然来了要不就顺便去领了?省得再跑一趟。”

吴越愣了一下,家书是四月从京城寄出的,过去了大半年,没想到几经辗转还真收到了家里寄来的包裹。

进了承办处,地上果然堆了三个大木箱,里面塞满了各式各样的包袱。他跟笔帖式报了他的名字,笔帖式从角落的木箱里翻出来一个沉甸甸的包裹交给他。

回到家中拆开包裹,里面是几本书,一封信,和两件厚厚的长棉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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