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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神衣钵(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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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淞站在那里,看了很久,然后轻轻关上门,离开了雨神殿。

当天,薄淞回到闻荷的寝殿。

闻荷正坐在案前看书,见他回来,抬头看了一眼,见薄淞还是走时的样子,稍微放下心。

薄淞走到他身边,坐下,将头靠在他肩上,闷声道:“阿哥,我要承担我应该承担的责任了。”

闻荷放下书,低头看着薄淞摸了摸他的心,掌心下的心跳一下又一下,他问薄淞:“有把握吗?”

“我要动用生死规,传说外界日子,里面千年,我想在里面的千年来好好接受梧桐的传承。”薄淞点点头又摇摇头,将自己今日的所见所闻与闻荷说,“我今日去雨神殿谢雨神当年降雨之恩,先前听振秋哥哥说雨神欲授长灵衣钵不以为然。”

他抬头看了看闻荷的脸色,抿抿唇又继续道:“今日一见,我在雨神身上既感受到了她对苍生的怜悯,又明白传承的重要。”

“梧桐…”谈起梧桐,薄淞有诸多沉默,缩进闻荷怀里,环着他的脖颈闷声继续,“一个人的传承就要嚼碎好几日才能吞下,梧桐有好多叔叔伯伯、姑姑婶婶,还有表哥表姐和小小年纪的侄儿。”

闻荷托着薄淞的脊背,一下又一下地轻抚,仍觉不够,将他紧紧抱在怀里,不断地重复:“哥哥在,哥哥在,我们都在。”

当年梧桐惨案,全族上下只有族长一个活口,不过千年,族长薄衡报仇雪恨,众神劝说下,留下西逐一活口,自刎于生死规。这是闻荷从天书奇谈上了解的只言片语,梧桐本已灭绝,千年之后,只剩下薄淞一人。

“我知道的,哥哥姐姐们在,我永远会是无忧无虑的小苗。”薄淞点了点头,凑上闻荷眉梢落下一个极轻的吻,笑道,“我想借生死规继承所有的传承,可生死规内无头无尾,我想你做我的锚。”

“做我永远不会迷路的根,好吗?”薄淞握着闻荷的手,在那个空落落的位置摸了摸,将自己的脸贴近他的掌心蹭了蹭,与他说,“等我好不好?”

闻荷看向薄淞的目光带着无可奈何,他抬手,轻轻摸了摸薄淞的头,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依旧是支持薄淞做的任何决定:“好。”

薄淞当即笑了笑,竖起所有的藤蔓将闻荷和自己牢牢缠绕在一起,他贴近闻荷的胸口,听心跳有力的澎湃,一下一下,生根发芽。

生死规,横亘于天宫之外,密密麻麻的符文刻进每一条轨道,维系万界生死平衡。

薄淞握着平安剑,深吸一口气,一头扎入了那可探因果的生死归之中。生死规短暂停滞,继而缓缓旋转将外面的世界隔绝在外。

生死规内,无天无地,只有无数条因果线缠绕的前世今生,他看了看尾指若隐若现的红线,抿唇笑了笑,毫无畏惧地淌进轮回里潜藏千年。

传承的过程比薄淞想象的要漫长,也比他想得更痛苦。每一个梧桐的毕生修为与天地法则的感悟,一点点渡入他体内。

那些力量如同潮水汹涌而来,冲击着他每一寸经脉,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被重塑,被拆解,又被重新拼合。他抽出空来还能自娱自乐,笑自己之前继承的恐怕是和他一样的小苗。

疼痛是必然的,薄淞咬着牙,蜷缩在不知何年何月的山洞里一声不吭。

一遍,两遍。

百遍,千遍。

薄淞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待了多久,闻荷经常通过尾指的红线来确认他的存在,日月交替,他弯曲尾指,告诉闻荷:他很安全,他还在。

无尽的重复,传承,消化,再传承,再消化。薄淞的修为在以惊人的速度增长。那些天地法则的感悟一点一点融入他的骨血,成为他的一部分。

可随之而来的,还有欲念。那些他平日里压抑克制,从不敢轻易触碰的欲念,在这无尽的重复中,如同野草般疯长。

无数的真真假假他都能分清,只有一人,他短暂迟疑。

那些念头越来越强烈,越来越炽热,烧得他浑身发烫。平日里被他压得死死的,此刻在这生死规内,却再也压不住了,黑气越来越浓,越来越重,渐渐凝成一个模糊的人形。

那人站在他面前,与他一般高矮,一般模样。只是那双眼睛深不见底,像是两口枯井。

“我要闻荷。”那人开口,声音和他一模一样,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邪气,“我只要闻荷。”

薄淞睁开眼,平静看着另一个自己。

那人也看着他,漆黑的眼眸里满是贪婪与渴望:“你不想吗?你想得要命。你想让他永远陪着你,想让他只属于你一个人。你想把他藏起来,藏到谁都找不到的地方。”

薄淞看着他那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满脸冷漠:“闭嘴。”

“你骗不了我,我就是你。”他朝薄淞走来,一步一步,黑气在他周身翻涌,“你贪他的温柔,贪他的耐心,想把他占为己有,想让他只对你一个人好。你恨不得把他绑在身边,一辈子都不让他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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