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神衣钵(第3页)
他的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这就是你,薄淞,你生来就是这样的人。”
黑气在他周身翻涌,几乎要将薄淞整个人吞没,他猛地睁开眼,双手撑在地上,指节泛白,浑身颤抖。
“何须你说,我当然知道我卑鄙无耻,表里不一。”薄淞抹了一把嘴角的血,熟练握着平安撑起半个身子,“你也只敢拿闻荷要挟我,那么多的欲念,你怎么不敢与我说他们?”
黑气一滞,没想到薄淞会坦然自若,那人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漆黑的眼眸里忽然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你压不住我的,我就是你,你压不住自己。”
薄淞抬起头,冷笑一声,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里,满是血丝,却亮得惊人:“压不住,便杀了你。”
“薄淞!”
尾指颤颤,薄淞拔剑的手一顿,太子站在山洞前,逆着光,看不清表情。他看见薄淞跪坐在地上,周身黑气缭绕,脸色苍白如纸,嘴角还挂着血丝,快步走进去。
薄淞抬起头,眸中惊疑不定,等看清是太子,忽然笑了,带着几分自嘲,淡道:“你来了。”
太子蹲下身,轻柔擦去他嘴角的血丝,心疼心切:“这是又……”
薄淞长睫颤颤,猛地抓住太子的手打断道“你没看错,他就是我的邪念,梧桐该诛该灭的邪灵。”
太子不在意,只搀扶着薄淞左臂,好让他借力枕在自己肩上,自己则渡灵为其疗伤,一点一点将那些过快修炼导致的紊乱旧伤慢慢抚平。
薄淞茫然,怔怔低下头看着太子的手,呼吸微弱,再抬头对太子说道:“灵有贪念不可怕,这本就是我生来就有的,无所谓是非黑白对不对?”
太子颔首,嘴唇动了几下,薄淞勉强辨认出他说的不外乎是:“对,不可怕。”
薄淞开心笑了笑,推开太子为他疗伤的手,踉跄站起身,拔剑。
平安出鞘的瞬间,整个山洞都被那道凌厉的剑光照亮,薄淞持剑而立,长发在呼啸的山风中飞扬。
一剑刺出,雷霆万钧之势,直直刺入“薄淞”的心口,两人对视着,“薄淞”低头看着胸口的剑沉默,再抬起头,看着薄淞,忽然笑了。
“你真能保证自己万无一失吗?”
“若闻荷知道你的计划,他当真会同意吗?”
“你们终究…殊途难归。”
连说这些话,薄淞拔剑再刺,他苍白着唇,身影晃荡,怒斥道:“闭嘴。”
“我说的可都是真真的,你心里怎么想,我就怎么说,我就是你,你就是我。”
“薄淞”笑得开怀,化作一团黑气,消散在虚无之中。
他消散之际,薄淞闷声拧眉,收剑入鞘,持剑而立。周身黑气散去,他转过头,看着出现在他面前的太子,沙哑道:“走吧,我待太久了,该回家了。”
从生死规出来时,外面是深夜,但不知是何年何月,薄淞没有回闻荷的寝殿,反而坐在生死规外的台阶上,膝盖上放着平安剑。
他坐了不知多久,听见急促慌乱的脚步声朝他这边走来,握着平安剑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些,他抬起头看见闻荷出现在他面前,慌乱解了身上的外袍披在自己身上,他抿了抿唇,唤道:“阿哥。”
闻荷单膝跪在他面前,月光落在他身上,薄淞看见他眼眸在这一瞬怔了怔,他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可那双深黑的眼眸里,满是对薄淞真切的心疼:“清瘦了。”
薄淞摇头低下头,低声笑了,他笑了很久。月光落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投在台阶上,孤零零的,和他这个人一样。
他忽然抬起头,凑过去,在闻荷唇角轻轻亲了好一会儿,他舔舐着唇纹越吻越深,直到莫名掉的眼泪砸在闻荷手心里,闻荷才不依他继续亲下去。
闻荷拭去他的眼泪,又亲了亲他的眼尾,轻声问:“怎哭了,累狠了?”
“嗯…想你了。”薄淞仰起头借着力也亲亲闻荷的下巴,闻荷近日也憔悴得很,连下巴的胡茬都冒出头,他亲上去只觉得微微的刺麻,略感稀奇。
闻荷被薄淞这一举动搞得闷声笑了下,引得喉结也跟着颤动,他抬手将薄淞往怀里带了带,故意说道:“那再亲一下吧。”
薄淞眨了眨眼,环住他的脖颈只亲了一下他的侧脸,也故意道:“才不,我们回家吧。”
闻荷见薄淞不接招,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他捧着薄淞的脸笑了许久,吻啄几下,温声道:“好,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