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牙戒(第1页)
宴席结束,薄淞的身份便在天宫传开了。
天族二皇子,梧桐族长之子,薄山山神。这些名头加在一起,让许多人对他刮目相看,也让许多人对他不以为然。
薄山已不是当初的神山,一个在荒山野岭长大的野小子,若非这些名头加身,何人会注意到他。
这些话薄淞听过不少,他不在意,可有些人,偏偏要送到他面前来。
那日,薄淞从闻荷的寝殿出来,说是要“父子叙话”,可天帝一听他要铜牙戒便沉默,两人对坐无言,最后还是薄淞先开口说“我先走了”,独自一人走在回廊上。
刚走到一处拐角,几个人拦住了他的去路,为首的是个青年神将,生得高大威猛,眉宇间带着几分骄横连呼吸间都吐露出疯涨的火气。他身后跟着几个同样装束的人,一看便是来找茬的。
“哟。”那神将上下打量着薄淞,“这就是新认回来的二皇子,看着也不怎么样嘛。”
薄淞停下脚步,一眼便认出这人也是那天闯入薄山外围出言不逊的青年,他懒得搭理对方,只大概知道这群人的实力,心下做好打算。
那神将见他不动,更加得意了,他肆意笑道:“听说你是梧桐一族?梧桐不是早就被我炎魇灭族了吗怎么还留了个种?该不会是哪里捡来的野……”
他话还没说完,平安剑已出鞘,那剑快得无影,直指那神将的咽喉。
那神将脸色大变,急退数步,堪堪避开。可平安的剑势连绵不绝,一剑快过一剑,一剑狠过一剑,神将狼狈躲闪,连拔剑的机会都没有。
不过三招,平安已抵在他喉间。
“炎魇余孽,留你活命已是恩赐,还来碍我的眼,该死。”薄淞满脸不耐烦,握着剑柄的手往前微妙挪移,剑下的脖颈被划出一道血痕。
见薄淞真的有杀神将的趋势,与之一道的神官忙拦下:“殿下不可,西逐乃是炎魇遗孤,不可伤他。”
剑锋一偏,剑气将他们挥退,冒出的藤蔓又熟练地把他们捆成一团摆在薄淞面前。薄淞目光冷淡,草草扫过一圈败将,冷哼一声:“我不管你们是被谁撺掇来得,若打得过我,我自然礼让三分。”
西逐面色铁青,本想照抄当年异火烧藤蔓,结果反被藤蔓捆紧,荆棘扎入体内,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可你连我一招都接不下,就请你离我远点。”薄淞收回剑和藤蔓,并顺手将他们身上明显的伤口一并治好,留下警告转身便走,“免得我脾气不好,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西逐站在原地,脸色青白交加,半晌说不出话,他身后那些人,更是一个个噤若寒蝉。
薄淞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可没过几日,又有人拦住了他。
这次不是一个人,是一群人。他们站在通往天帝寝宫的必经之路上,为首的是个中年仙官,眉目间带着几分倨傲。
“二殿下。”那仙官拱手,语气却不太恭敬,“我等有几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不当讲。”薄淞且敷衍行礼,说完,抬脚便走。
“二殿下。”那仙官脸色一变,闪身挡在他面前,意有所指道,“您虽是天族皇子,可毕竟在荒山野岭长大,不知天宫规矩。我等是看在太子殿下的面子上,才好心来提点您几句。”
薄淞耐心听仙宫罗里吧嗦一大堆,停下脚步看着他那张自以为是的脸,冷道:“太子殿下?”
那仙官以为他怕了,语气更加倨傲:“正是。太子殿下仁厚,不愿与您计较。可您毕竟来路不明,天宫之中,多少人盯着您的位置。我等劝您,还是安分些好。”
“你们倒挺会见风使舵,无非是欺我梧桐无人罢了。”薄淞看了仙官很久,轻笑一声,让那仙官心里莫名有些发毛,“我族人是死得干干净净,但那些传承修为,可就便宜了我一个人。”
薄淞歪了歪头,一张和前任梧桐族长一样纯良无害的脸上竟是戏谑的冷意,平安再度出鞘,将这群自以为是的虾兵蟹将都打得连连闭嘴,恐吓道:“再烦我,我大可学父皇,杀父杀兄以坐宝位,毕竟我也行二不是?”
那仙官的脸色瞬间惨白,四下一片死寂,这些仙官神将们面面相觑,脸上满是惊骇,都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年纪轻轻温和无害的二皇子,竟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你……”仙官的声音都变了调,“你怎敢说如此大逆不道的话!”
“知道难听,还不闭上嘴?”薄淞轰退他们继续往前走这下那些人下意识让开一条路,谁也不敢再拦。
回到闻荷寝殿时,薄淞在门口搓了好久的脸,冰冷僵硬的脸色慢慢缓和下来,他抿唇进了殿内。
闻荷正坐在案前看书,见他回来,抬头看了一眼,目光在被搓红的脸上停留了片刻,他问:“怎么了?”
“没什么。”薄淞走到他身边,坐下,将头靠在他肩上,撒娇道,“就是遇见了几只聒噪的鸟,觉得烦人。”
闻荷抬手,轻轻摸了摸薄淞的头,哄道:“那这些鸟可真不识趣,明日我一一抓来,好生教导一番给你赔罪。”
薄淞闭上眼睛,闻着闻荷身上熟悉的冷香,慢慢放松下来,又听到他说这话,忍俊不禁道:“他们哪配你教导,明日后日哥哥要陪着我呢,哪能赏了他们。”
“你啊。”闻荷从百宝袋里取出脂膏给薄淞泛红的脸颊涂了凃,指腹揉着他细嫩的脸,忽地捏了捏他的鼻子,“搓那么用力,真狠心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