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来了(第2页)
“你有什么事吗?”她的声音没什么起伏,甚至因为刚才的跑步带上一丝沙哑,但里面的凉意足以冻伤人。
见谈镜终究还是折返,明悦溪脸上那份骄傲简直要满溢出来。她扬着下巴,像只开屏的孔雀,眉眼间的张扬几乎要化为实质。
她似乎笃定了谈镜会在人多的地方有所顾忌,会选择“温和”的方式。她在赌,而目前看来,她赌对了。
“哎呦呦呦,”明悦溪侧过身,用手背虚虚贴着脸颊,做出一个夸张的惊讶表情,声音甜得发腻,“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先前不理我,跑得比兔子还快的晚妹妹呀!”她故意把“晚妹妹”三个字咬得又软又长。
谈镜没接话,只是目光垂落,看着自己因为环抱而微微绷紧的手臂线条,对明悦溪这全套自导自演、情绪转换自如的戏码,表达了最高形式的“敬仰”——彻底的漠视。
然后她抬起眼,看向明悦溪的眼神里,那片鄙夷如同结冰的湖面,清晰、寒冷、不容错辨。
面对谈镜的冷脸,明悦溪没有像过去那样立刻被点燃,变得气急败坏、口不择言。
相反,她甚至轻笑了一声,指尖卷着一缕精心打理过的发梢。
“啧啧啧,既然晚妹妹诚心发问,双手奉上诚挚,”她故意曲解读谈镜抱臂的动作,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低,带着某种黏稠的暧昧,“那善解人意的本小姐就大发慈悲告诉你吧。”
话音未落,那只涂着精致蔻丹的手,便朝着谈镜的脸颊伸了过来,动作不快,甚至有些刻意放缓,像是要欣赏谈镜躲闪时的表情。
谈镜的反应几乎成了条件反射。在那只手即将触及皮肤的瞬间,她的头猛地向另一侧偏开,幅度不大,但速度快得带起了几缕额前的碎发。
避开之后,她依旧保持着环抱双臂的姿势,只是下颌线绷得更紧了些,眼神里的冰层又厚了几分。“说话就说话,你动手动脚干什么?”她的语调平稳,但每个字都像冰珠子,砸在地上。
明悦溪收回落空的手,脸上竟没有多少被拒绝的恼怒,反而笑意更深。
“没什么呀,”她歪了歪头,语气轻佻,“就是好久没碰过了,想摸摸看,是不是还像以前那样……”她顿了顿,目光在谈镜光滑的脸颊上逡巡,“……滑。”
这话挑衅意味十足,换个人恐怕早已按捺不住火气。但谈镜只是静静地看了她两秒。她之前确实因为明悦溪那些无脑操作动过不止一次“教训”她的念头,可明悦溪变了。
谈镜只好选择了一种更干脆的处理方式——无视,远离,当对方是空气,还附赠拉黑删除套餐。
谁曾想,你若不来,溪自来。明悦溪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牛皮糖似的骚扰她,甚至大言不惭地提出“包养”这种荒谬提议。
还有一般寒假的时候,明悦溪都会在国外旅游,根本就不会出现在国内,更别提海城了。
谈镜懊悔不该就这样松惕对明悦溪的动向的掌握,要是她勤快一点,今天也不至于出门就撞上明悦溪。
“明小姐,”谈镜压下心头的烦躁,试图让语气听起来更公式化一些,尽管效果甚微,“请不要搞这些小动作,也别再岔开话题。你到底有什么事?直说。我时间不多。”
她脸上适时地露出一点疲惫,不是伪装,而是真的心累。一大清早被这么折腾,任谁都难有好脾气。
明悦溪眼波流转,视线在谈镜身上那套单薄的跑步装备上扫过——修身的速干长袖上衣,勾勒出紧实的手臂线条,同色的跑步紧身裤,衬得双腿笔直修长。
在这呵气成霜的冬日清晨,这身打扮确实显得过于“清凉”了。
“这儿风大,站着说话怪冷的。”明悦溪终于收起了部分戏谑,指了指公园外的方向,“去我车上说。暖和。”
她似乎看穿了谈镜想借故脱身的意图,又补充道,指尖再次点了点自己的唇瓣,眨眼的动作带着一种刻意的娇憨,“相信我,晚妹妹,我要说的事,你一定会很感兴趣的。不听……会后悔哦。”
谈镜的反应几乎是立刻的,就像夏侯惇鉴宝——一眼假。明悦溪嘴里能有什么她真正感兴趣的事?百分之九十九点九又是无聊的纠缠或荒谬的提议。
她的兴趣指数瞬间跌破谷底,连带眼神都黯淡了些许。
她的目光掠过女孩那张依旧骄傲明媚、却似乎隐藏了一丝不同寻常神色的脸庞,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她抱了抱自己的手臂,这个动作此刻多了几分真实的瑟缩意味。“你也看到了,我穿得少。”谈镜示意自己单薄的衣物,声音里带上一点恰到好处的、因寒冷而产生的微颤,“等我先回去,加件厚衣服再过来找你,行吗?”理由充分,态度配合,堪称完美金蝉脱壳的前奏。
明悦溪听了,黑亮的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两圈,像只算计的小狐狸。随即,她斩钉截铁地否决了这个提议:“那多浪费时间!一来一回,天都大亮了。”
她不容置疑地挥了下手,带着惯有的、不容反驳的大小姐气势,“你就先跟我到车上等着,车里暖和。我让保镖立刻去附近商场给你买件外套,很快的。”
说完,她根本不给谈镜再次反驳的机会,上前一步,直接伸手拽住了谈镜的手腕——力道不大,但很坚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