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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来了(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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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谈镜和明绣第一次接过吻后,明绣总会在睡梦中,坠入一个个由隐秘渴望编织的、光怪陆离的温柔乡。

梦里的场景变幻不定:有时是月色流淌的寂静阳台,有时是午后空无一人的图书馆书架深处,有时甚至是人潮汹涌的街头,她们总能无视周遭的一切,准确无误地找到彼此,然后靠近、拥抱、相吻。

嘴唇相触的瞬间,梦里的触感总是清晰得骇人,带着与现实无异的微温与柔软,让她在沉睡中也不由自主地发出满足的喟叹。

然而,每次甜蜜的序曲之后,梦境总会滑向更深处。

当谈镜的指尖,带着梦中特有的、既模糊又坚定的意图,轻轻挑开她睡衣的第一颗纽扣,或是掌心抚上她腰侧肌肤的刹那——一股近乎毁灭性的心悸便会如同海底火山般轰然爆发,从心脏最深处猛砸向四肢百骸。

每一次,毫无例外,明绣都会在这股过于猛烈的心跳中猝然惊醒。

醒来时,房间里通常还是暗沉沉的,只有窗帘缝隙透进一线城市黎明前寡淡的灰蓝。

她瞪大眼睛望着熟悉的天花板轮廓,胸膛剧烈起伏,耳边是自己血液冲刷鼓膜的轰鸣。梦的余温像一层湿热的膜,紧紧裹着她的皮肤。

她能清晰感觉到脸颊、耳根、甚至锁骨那片肌肤都在发烫,温度高得她自己都吃惊。

冬日凌晨的空气清冽如冰泉,从被角缝隙钻进来,试图冷却她过热的躯体,却只是徒劳。那份由内而外透出的、属于情动的炽热,固执地盘踞着,甚至因为这冷热的鲜明对比而愈发凸显。

她缩了缩脖子,把半张脸埋进尚存留着自身暖意的被子里,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惊魂未定又羞赧万分的眼睛。

还好,还好只是梦。

她反复安慰自己,仿佛这三个字是什么辟邪的咒语。最近要启动新项目,可用人员少,作为董事长,她忙得脚不沾地,和谈镜约会的频率不得不降了下来。

这倒阴差阳错地成了她的“安全期”——不必立刻面对那张在梦中对她“为所欲为”的脸,不必担心自己目光闪烁、脸颊发烫会被对方捕捉,继而窥破她那些“不可告人”的念头。

“小镜要是知道我每天梦见这些……肯定会觉得我太……太饥渴,太不矜持了吧?”明绣把整张脸都埋进枕头,闷闷地叹气。

冰凉的丝质枕套贴着她滚烫的脸颊,稍稍带来一丝慰藉。她单身太久了,久到几乎习惯了情感世界的波澜不惊。

可第一次谈恋爱,对象是谈镜,就像往她沉寂的心湖里投下了一颗烧红的炭,不是漾开涟漪,而是直接引爆了蒸汽。一点火星溅落,便是燎原之势。

她怎么就……突然变得这么贪恋小镜的味道呢?想念她平稳的气息,想念拥抱时手臂的力度,想念亲吻时她偶尔睁眼,眼底那片深邃又专注的星光。

这种渴望来得汹涌又直接,让她对自己感到陌生,甚至有一丝惶恐。她一边唾弃自己“黄澄澄的脑子”,一边又忍不住在独处的间隙,放任那些梦的碎片重新浮现,然后面红耳赤地掐灭。

就在明绣深陷于自我反思与甜蜜羞耻的拉锯战中时,相隔大半个城市,清晨的公园里,谈镜正遭遇着堪称“噩梦”般的现实插曲。

谈镜跑步时喜欢专注。耳塞里是节奏强劲的鼓点,呼吸调整到与步伐同步,冷冽的空气吸入肺叶,再化作团团白雾呼出。

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她、这条蜿蜒的跑道,以及前方不断延伸的路。

所以,当那个熟悉到让她头皮发麻的身影,以一种精心设计过的“偶然”姿态,出现在前方拐角的长椅边时,谈镜的第一反应是闭了闭眼,希望再睁开时这只是个幻觉。

可惜不是。

明悦溪好整以暇地站在那里,一身显然价值不菲、与晨跑场景格格不入的精致运动装。

“造孽。”谈镜在心里无声地吐出两个字,脚步没有丝毫放缓,甚至刻意调整了方向,打算从她身侧几米外快速掠过。

然而,明悦溪显然是有备而来。她轻轻一抬手,几个穿着黑色西装、体格健壮的男人便悄无声息地从不同方向出现,算不上包围,但恰好卡在了谈镜可能转向的各个路径上,保持着一种不具直接攻击性、却充满阻滞意味的距离。

谈镜脚步一顿,眉头拧紧。

她当然可以强行突破,这几个保镖未必拦得住她。但这里是在公园,晨练的老人、遛狗的青年、嬉笑跑过的孩子……人越来越多。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了心头窜起的火苗。在公众场合,尤其是在这么多双眼睛下,她不喜欢把事情闹大,哪怕现在她心里那把“惹毛我照打不误”的锁已经有些松动。

她选择了最效率也最无奈的方式——掉头,跑回明悦溪面前。

停下脚步时,她刻意加重了呼吸,不是累,而是一种无声的抗议和不耐烦。她抱起双臂,这个姿势既能抵御一些清晨的寒气,更形成了一种防御和疏离的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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