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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数据与坍缩的波函数(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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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峰会闭幕。团队获“优秀成果奖”。

-合影。单人合影(与陈昭)。时长:3秒。距离:0。5米。手链相对位置:平行,间距

-离场。时间:13:20。给予访问密钥(网址+密码C_Z_0612)。交接完成。

-返回集训队。

日志到此结束。

最后一行,是今天的日期,和一个简单的状态记录。

没有总结,没有展望,没有情绪形容词。

只有从去年九月到今年六月的,长达九个月的,一条条冷静、简洁、近乎冷酷的“观测数据”记录。

记录了他的竞赛,他的训练,他的思考。

记录了他收到关于她的消息,发送给她的代码和报告。

记录了他手腕的旧伤和护腕的使用。

记录了他生日的期待与“护腕变量”的确认。

记录了他CMO的成功与平静。

记录了他特意协调时间去广州见她,评估光线,拍下照片。

记录了他被追问“感情”时,给出的“重要参数”。

记录了他对峰会展示的评估,对团队合作的肯定。

记录了他深夜在天台与她关于星空和波段的对话,以及那一盒布丁。

记录了他离别时塞给她的纸条,和那个需要他们名字字母与离别日期才能打开的“密室”。

一切的一切,都以最理性、最剥离情感的方式,被记录在这份“日志”里。

像一份科学考察报告,像一台精密仪器的运行记录。

可陈昭看着这些冰冷的文字,这些看似毫无情绪的陈述,眼泪却毫无预兆地、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砸在握着鼠标的手背上,滚烫,无声。

因为她读懂了。

读懂了在那份极致的理性与克制之下,汹涌的、沉默的、几乎要将他那套精密“算法”都冲垮的——

全部心意。

“成都天气:22℃,多云。她应已回校。”——在陌生的北京,高强度训练的第一天,他记下了成都的天气,并“推测”她的状态。

“她输入状态持续>5分钟。无输出。致电。”——他注意到了她微信上那长达五分钟的“正在输入…”,并且,主动打了电话。那个让她慌乱的生日电话,在他的日志里,是“护腕变量确认”和“反馈机制需优化”。

“晚,右手腕旧伤隐痛。护腕(黑色,吸汗型)有效。持续佩戴时间:>4小时。成都降温。她是否添衣。”——他在记录自己伤病和护腕功效时,毫无征兆地,插入了对她是否添衣的、完全“不理性”的关心。

“她问:手腕疼吗。答:不疼。数据记录:疼痛指数0。”——他把她那句简单的关心,转化成了可记录的“数据”,并给出了“疼痛指数0”的结论。仿佛她的问候,本身就能镇痛。

“她未发消息。合理。”——在他CMO决赛,人生最重要时刻之一,他“记录”了她没有发消息,并判定为“合理”。他理解她的不打扰,也……或许在等待着什么?

“目标:见她。”——去广州参加化学竞赛,在他的日志里,最重要的目标,不是比赛,是“见她”。

“观测点:手腕(银链Z,护腕痕)。状态:良好。”——他观察了她的手腕,确认了银链和护腕痕迹的存在与状态。那是他关注的“重点观测目标”。

“照片已发送。她回复:嗯。信息熵低,但可接受。”——他评价她的回复“信息量低”,但“可以接受”。他在分析她的反馈,并调整自己的期望。

“变量过多,无法精确定义。输出:重要参数。”——面对张铭宇关于“感情”的直球提问,他无法定义,最终输出“重要参数”。这是他对自己都无法理清的、庞杂心绪的,最高级别的概括与承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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