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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求诸己(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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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将亮,雷声阵阵,顷刻,就在天地之间织成一道雨幕。

等到风消云散,冬日的旧尘一扫而空,天蓝得像琉璃瓦,春风微冷,正是赶路的好时机。

渔阳郡与清石郡交界处的驿站,来来往往的行人客商吸引了十里八乡的贩夫走卒,他们或挎着篮子,或推着车子,扯着喉咙吆喝,向疲惫的旅人兜售饮食酒水。

驿站的大门被这些人牢牢占住,驿卒不得不提着马鞭出来驱赶。人们提起篮子就跑,等到驿卒转身,又灵活地挤回来。

“失策了。”一身红衣的沽酒女看向自己的同伴,愁眉苦脸。

她们的酒坛笨重,轻易挪动不得,只能在树下草草支了摊子,眼巴巴看着那些轻装上阵的商贩赚个盆满钵满。

“这可如何是好。”沽酒女东张西望,很快,她眼睛一亮。

“你看你看。”她拍了拍自己穿绿衣的同伴,指着南边。

只见一个骑着高头大马的驿卒悠哉悠哉地逛过来。

“你看他那双马皮靴子,是不是京城采织坊的手艺。”

她的同伴眯着眼睛仔细辨认:“错不了,是肥鸭子。”

说着,绿衣女挽起衣袖,露出羊脂玉般的臂膀,高声唱起酒歌。

驿卒原本在马上昏昏欲睡,被突然地歌声惊醒,四下寻找,就看到大树下两个貌美如花的沽酒女,正招呼他过去。

“荒村野地还有这种绝色。”驿卒一勒缰绳,调转马头。

“卖的是什么酒啊?”

“自家酿的梅子酒,官人可要解解渴。”红衣女用竹筒盛酒,殷勤地送到驿卒手里。

“官人从哪儿来啊。”沽酒女摇着扇子搭话。

“你猜猜?”驿卒起了玩心,俯下身细细打量沽酒女纤细的脖颈。

“奴家若是猜中了,官人可要多喝一杯。”

驿卒点头同意。

红衣女眼珠一转,殷切道:“官人伟岸,肯定是西凉人?”

驿卒大笑,连连摇头,杯中的梅酒泼洒出来,溅到他跨在身前的包袱上。

此时穿绿衣的沽酒女也端着一杯酒过来。

“你傻呀,西凉人粗野不堪,怎及得上这位官人一表人才。”

她说着,将酒杯送进驿卒手中:“官人喝满此杯,奴家就能猜出您从哪儿来的。”

巳时刚过,日头高照,饮下去的酒被热气顶上了头,驿卒只觉得昏昏沉沉,迷迷糊糊。

美色当前,他只道是私酿的果酒后劲大,忙从马上翻下来。

两名沽酒女迅速架住他,将他带到酒摊座位上。

“看您这通身气派,一定是从京城来的。”

“对,对。”驿卒刚定住神,手里便又被塞了酒。

“奴家猜对了,官人可要喝一杯。”

“这不好,我还有公务……”驿卒虽这么说,酒却也吞得痛快。

“前头就是驿站,官人若是醉了,直接进去休息便是。”

沽酒女的声音交替在驿卒耳边响起,眼前红红绿绿混成一片,他也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只听到一个人娇俏道:“莫非官人身负急件耽误不得?”

“耽误?耽误不了。”驿卒打了个酒嗝,“那些个老人走得慢……我比他们早到清石……就行。”

话还没说完,驿卒又被灌了酒,他抬了抬手,似是要挣扎,还没碰到沽酒女的手就放下了。

“行了,别真把他喝死。”四月阻止六月继续给昏迷的驿卒灌药。

六月留心着周围的动静。

驿站依旧热闹,即使有人注意到酒摊这里,也只会认为是姐妹花宰肥羊,不会过来制止。大家都是出来讨生活,谁也不难为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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