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有不得(第1页)
“有殿下这句话,我也就放心了。”
云琅方才注意到,长离的瞳色很浅,在光下几乎变成暖玉杯一样的杏黄色。
“言归正传,你是如何发现遂舒的猞猁病了?”
“它吃错了东西,眼下正是草木萌发的时节。”长离点到为止,“那只猞猁离了遂舒怕人得很,还没等我靠近就跑走了,我只来得及将它吃剩下的花草收集起来。”
云琅立刻捕捉到长离话语中的关要。
“遂家连管理园林的人都没有了?”
“果然敏锐。”长离赞许道,“单从我进入遂家开始算,就已经少了一半的仆从。说是宅子里不需要这么多人,全都调派到庄子上耕种去了。”
长离眼前闪过遂家的桃花林,他接着道:“不排除有人被灭口。”
“为了守住矿山的秘密?”云琅则想到了另一件事,“遂家的人生了什么病?”
“不知道,看着像是不治之症。”
“也就是说,你进入遂家的那一刻,就已经暴露了你的身份?”云琅笑道。
长离丝毫不显慌乱:“这从何说起?”
“你又没病,看起来还挺健壮的,”云琅抬了抬手指,“听人说,那个足不出户的遂仲临病的厉害,活像一只被狗掏空肚皮的鹿。”
这话是秦苋说的,由于这个比喻太让人印象深刻,云琅便原封不动转述给了长离。
后者听罢,略想了想,道:“他如今的确除了骨头就只剩下皮了。”
云琅接着说:“按照你的说法遂伯平也生了病,他的症状为何轻一点。”
“体质不同,而且他会掩饰自己的病容。”长离飞快地解释。
“或者,还有一种可能。”云琅轻声道,“遂家出于某种原因,没法再服药减缓病情了。”
长离放下手中的杯子,拎起茶壶续满,又将云琅杯子里冷掉的茶水倒掉,为她续上热茶。
“愿闻其详。”他用手背将云琅的杯子轻轻推过去。
“听你们的说法,遂仲临已经病得爬不起来了。”云琅捧起杯子,茶水的暖意慢慢渗进她冰冷的指尖。“若这种病药石无医,遂家也不可能在北地绵延三代。”
“可巧,北地的药材生意又变了天,叶家夺了林家的生意。”云琅抿了一口茶,“说不定,遂家救命的药就这样断了呢?”
长离飞快地舔了一下嘴唇:“有道理,只是有个问题。既然遂家的药是跟林家买的,再去找叶家买不就结了,反正遂家人有病这事在北地不是什么秘密。”
“那就劳烦你调查一下?”云琅提议道。
“殿下,我只有一个脑袋两只手,是去找矿山还是药山,你要做个抉择。”
“随便说说罢了。”云琅道,“遂家或许没有看着那么严重呢,毕竟若是他们想活,自己就会找救命稻草抓的。”
长离不言不语,将杯中新茶一饮而尽。
“殿下的吩咐我都记下了,我便不打扰殿下就寝了。”
说着他起身离去。
“长离。”
声音很轻,长离几乎以为那只是风吹动竹铃的假音。
但他还是停下了脚步,回过身。
云琅在注视着他。
“殿下忘记叮嘱什么事了吗?”他问。
“天寒雾重,”云琅眨眨眼睛,“你要不要吃点东西再回去?”
长离愣住,又很快恢复了过来。
“殿下请客,我点菜?”
“恐怕来不及。”云琅笑道,“你只能跟着我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