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生水果馒头(第1页)
像是生怕百姓们不知道,竟有人敲着锣扯着嗓子边走边喊:“下南斜街桥头巷西,当场查抄男娼巢穴三、男娼一十九、嫖者五。”
“望百姓周知,禁男子为娼,违者一百杖,不可钱赎,先审后打,绝不姑息!”
说一句便伴随着一声清脆的锣声,锣声在百姓耳里寻常,可听在刘文清耳里堪比索命,他的脸色一阵阵青白。
完了。
他的名声,他的前途,全都毁了。
从屋门被踹开,他被衣衫不整地从床上和另一个男人拽下来的那一刻起,直到现在,他终于意识到这不是个噩梦,而是真的。
和柳朝云和离之后,家里的银钱就变得吃紧起来,就算是用读书、文会这些名头要到的钱也不如以往的多了。
他已经不像以前来的那么勤,不过是偶尔心痒痒忍不住时才来个一次两次。看到衙门张贴的告示后更是歇了好几天没敢冒出头,见一点动静都没有,以为是虚张声势才敢过来找相好的快活快活,谁知竟中了那群不讲理的武夫的圈套。
他们抓人就抓人吧,竟然这样大张旗鼓的折辱读书人,简直是岂有此理!
若是有一天他能东山再起,定会叫这群人好看。
就在刘文清脑子里想着不切实际的美梦时,“啪”地一声,他脑门一凉,绿色的、散发着臭味的蛋液流了他一脸。
“呸!不要脸!”
刘文清羞恼至极,血液涌上脑门,这个声音有些熟悉,他想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往他身上丢这种污秽。可他刚一抬头,就又有两枚臭鸡蛋接踵而来,砸得他满头满脸都是,糊得他眼睛都睁不开,只能隐隐约约看到一高两矮三道身影。
月姐儿砸了一枚觉得不够过瘾,还想继续砸。但臭鸡蛋可不好找,柳朝云在市场上寻摸了好几家才买到这么三个,一开始差点被人当成是来故意找茬的,受了好几道白眼。
“没了。”柳朝云拍了拍手,说实话,她也有点意犹未尽的意思。
两道不算凌厉的视线从她脸上扫过,柳朝云先是有点心虚,后来干脆大大方方地回视着对方,柳叶眉轻挑,眸光潋滟。
柏舟移开视线,眼底掠过几分笑意。
见上官都视而不见,底下的人更是没有要管的意思。只要百姓们不把这些丧德败行的玩意儿砸得头破血流影响他们后续审问就行,反正砸的东西再恶心也没这些人干的勾当恶心。
柳朝云和弟妹砸的那三枚臭鸡蛋就像是个开关,很快围观的百姓们也纷纷反应过来,抄起烂菜叶就往这些人身上砸。
“有手有脚的干什么不好,哪怕去码头扛包也好,竟然赚这种钱!”
“我不恨那些妓女,若不是实在走投无路谁会愿意干那个呢!可恨的是不把妓女当人的嫖客,还有连妓女的营生都要抢的男娼!一群下贱腌臜货色!”
“正道不走,偏爱走旁门左道!哎哟哟,谁家的闺女要是嫁给这种货色,可不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正这么说着,人群中突然冲出来一个妇人,揪着刘文清身前的一个男人便拳打脚踢起来。
“没卵用的混球,我说你怎么日日不着家呐,老娘还以为你是被外面那个狐狸精给迷住了,防来防去偏生没防到男人身上,该死的王八羔子!”
这妇人手劲大,没一会儿就把男人打成了个猪头,连带着刘文清都挨了几下。
看打的差不多了,厢军才意思几下拉开了她。临走时,妇人还不忘往男人身上吐了口唾沫。
“管你被打得是死还是活,咱们和离!孩子没你这种不要脸的爹!”
。。。。。。
看了好大一场热闹后,柳朝云心里舒坦死了,索性大手一挥一律给食客们八折优惠。
月姐儿才刚把乘法口诀表背熟,还不会算这种账,阳哥儿已经会了,收钱收得十分伶俐,很少出错。
收摊回家后,柳朝云便开始为明天的寿宴做准备。
主菜一概明日做,她今日要动手的是“看菜”。
“看菜”,又叫“看盘”、“看食”,顾名思义,不是用来吃的,而是用来看的。宋人宴饮宾客前,往往会先呈上一桌看菜,可以是一叠环饼、油饼、枣塔,或者干脆是捆成小束的猪羊鸡鹅兔肉,也可以是各类水果堆成的高盘,给宾客们营造一种视觉上的丰盛感。
如今这个天气,又没有大棚技术,市面上的新鲜瓜果少有,于是柳朝云便打算用面食做成像生馒头来代替。
她调了深浅十来种颜色的面团,揉捏,组装在一起,雕刻上各种细节,还要考虑到面团发酵涨大后的情况,最终做成了桃、柑橘、柿子、樱桃、枇杷、石榴、青梅、蜜瓜等各种水果的样式,凑成了满满的一大盘子。
月姐儿从外面玩耍回来,看得眼睛都直了。她真把阿姊当成仙女了,以为这些春夏秋冬四季才有的瓜果同时出现都是阿姊用仙法变出来的。
柳朝云给他们每种都单留了一个,尽管她一再声明这些都是面粉做的,月姐儿捏起来也是软软的,并不是水果的触感,但她还是半信半疑。
因为她手里拿着的那只柑橘样式的实在是太惟妙惟肖了,不仅橘子皮能扒开,而且里面还有橘瓣,橘瓣上还有白丝,撕开橘瓣外面那层膜,里面甚至还有一粒粒的橙色果肉,连橘核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