鸭油胡饼(第2页)
任是做了半辈子木工活的鲁大,昨日按照她提出的想法做出成品后都忍不住赞叹。
他们姐弟三个这么云淡风轻的一摆弄,连王四夫妻俩都目瞪口呆,连吵架都忘了。
另一边卖酱菜的钟嫂子向来老实讷言,也忍不住凑了过来:“这桌子好,既不占地方,逢年过节家里来客人了也不用去邻居家借桌子了。”
汴京城人多地方少,大多数人家里都住的紧巴巴的,自然是能省一点空间就省一点。
不光是钟嫂子,周围不少摊贩都过来问,柳朝云也没什么好藏私的,索性直接将鲁大家的地址告诉了他们。
王四家卖的是炊饼,客人买了就走,根本没有坐下来吃的必要,王四娘子一边嘀咕着这种桌子她家用不上,一边凑过去竖着耳朵打听是在哪儿定做的。
街上行人渐多,柳朝云将鸭汤的盖子打开,一股热气裹挟着浓香瞬间冒了出来。
一时之间,不管是吃过朝食的,还是没吃过朝食的,都是一个姿势——耸着鼻子找香味的来源。
“柳娘子,来碗热汤!”说话的是前几天买蒸面包的一位熟客。
他见柳朝云不卖蒸面包还有些失望,但被这香味一熏,嘴里的口水立马泛滥成灾,肚里的馋虫咕噜噜直叫。他心想一碗热汤怕是吃不饱,正准备从隔壁买两个炊饼,就听见柳朝云问他:“客人可有忌口,鸭血、鸭肝、鸭胗、鸭肠可有不吃的?”
这人“咦”了一声,这才凑了过去,好奇地问道:“怎地都是些鸭下水?”
王四娘子分明看见这个客人要往她家来,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见人又被柳朝云的食摊勾了回去,气得直咬牙,酸溜溜地说:“这些东西一看就是只在水里滚了一圈,没滋没味的,一股子腥气,谁会喜欢吃!”
柳朝云才不理她,拿了一个小碟子各拣了一块:“客人尝尝。”
这人心里的想法其实和王四娘子差不多,原本想喝碗汤就走的,面上带出了些迟疑,但架不住柳朝云已经把东西递到他面前了,他只好硬着头皮一股脑倒进了嘴里。
王四娘子歪着脖子正准备看笑话呢,她无比希望这个人最好能被腥的当场吐出来,让柳朝云的食摊赔的血本无归,她才觉得解气呢。
可没想到这人越嚼越快,眼珠子都快瞪得凸出来了,他恋恋不舍地咽了下去,夸道:“好吃!鲜!香!嫩!脆!都来点!”
柳朝云道:“好嘞!”
说话的功夫,雪白透明的蚕丝饭也煮好了,如同丝线一般铺在碗底,浇上一层清澈的高汤,金黄色的豆腐泡浸在汤汁里,面上满满一层料,喷香扑鼻。
这人一看不止有汤,早把炊饼忘到九霄云外去了,都不舍得直接去座位上坐着等,柳朝云前脚煮好,他后脚就端走了,抄起筷子就埋头苦吃。
王四娘子幸灾乐祸的笑容僵在脸上,哼了一声扭身回去了。
柳朝云昨日将鸭身上的肥脂都剔了出来,炸成鸭油团成油酥放在一边。又将已骨酥肉烂的鸭身上的肉全都剔了下来,切成细蓉后拨出一半用油炒的干干的,再倒回到另一半里拌在一起。
醒好的面团揪成大小相同的小剂子,包入油酥擀成椭圆形,自上而下卷起,然后再按扁擀开,重复两次后,用手掌按扁,蘸上芝麻,在平底陶盘里刷上一层薄油,小火慢烘。
第一位客人将碗里的汤喝的一滴不剩,刚打个饱嗝,又闻到一股与众不同、带着浓浓鸭脂的香气,于是又馋了,道:“柳娘子,给我再来两个胡饼。”
柳朝云问他:“鸭油胡饼没有馅的六文钱一个,鸭肉馅的八文钱一个,客人要哪种?”
那人大手一挥:“都要带馅的。”
柳朝云用油纸给他包好,一碗鸭血粉丝汤二十五文一碗,再加上两个胡饼,如今的阳哥儿已经不需要思考多久,就算出来该收多少钱了。
这人一边走一边吃,刚咬一口,鸭油胡饼就酥的直往下掉,别看它一个只有巴掌大,但是肉馅着实不少,而且这馅和馒头里的还不一样,干香干香的,越嚼越有滋味那种,好吃到他连油纸里落下来的酥皮都舍不得扔,直接一股脑倒进嘴里,嘿,美滋滋。
食摊前被吸引过来的客人逐渐变多,桌子前很快便坐满了,还有人是带着自家的碗来的,柳朝云这一碗汤多料多,端回去再加点煮好的索饼,两个人都能吃的饱饱的。
柳朝云估着鸭汤的量,准备了三十碗蚕丝饭,阳哥儿和月姐儿端着托盘充当小服务员一趟趟的跑,锅里很快便见底了。
张牙人知道柳朝云食摊的位置,前几天有事只是路过远远看了一眼,不知生意究竟如何,今日才有功夫来一趟。
见食摊前只坐了一个客人,他还以为生意不好呢,招招手把脸蛋红扑扑的月姐儿喊来,往她手里塞了几块蜜饯,对柳朝云道:“云娘,给我来一碗这个甚么。。。。。。鸭血粉丝汤。”
陌生人给的东西除非阿姊同意,否则月姐儿是不会接的。但张牙人她从小便认识,比亲叔叔还要亲,于是道了声谢接了过来,两眼弯弯道:“只剩最后一碗,来晚就没啦,张叔真幸运!”
张牙人十分讶异,他着实没想到,原来人少不是因为生意不好,而是生意太好了:“云娘的手艺竟这样好。”
正当柳朝云将最后一碗鸭血粉丝汤煮好的时候,忽然听到有人道:“小娘子,老朽的葱油饼做好了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