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第2页)
小二捡也不敢捡,跌跌撞撞的跑回酒馆抱了一大坛酒放在桌上,然后逃似的飞奔回去,扯下帘子将门关了起来。
掌柜的端着烛火迷迷糊糊的从后面转出来,不满:“外面还有客人,你关门做什么?”
小二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凑着他悄声说:“外面那两个是雪宫的人!”
“什么!魔宗!”
烛火猛烈一晃就要落地,小二忙不迭伸手接住,顾不得尊卑一手捂住他的嘴,“掌柜的小声点。”
掌柜的失神喃喃:“我的娘啊,这里可是上清宗山脚下,魔宗竟也敢到这里来了。”
白归尘从桌上拿起那坛酒,拍开封泥仰头饮了一大口,衣襟被酒水浸湿很快在风中冻成寒霜,她饮了许久,侧眸:“你怎么还在?玉令不都还给你了么!”
御红尘静默片刻,轻轻叹了口气:“归尘,你如今有伤在身莫要任性,随我回去罢!”她顿了下,用恳求的口吻说道:“待你养好了伤,想去何处都由着你。”
白归尘望见她眼眸中浮出的关切,讥诮地笑了下,“回去,再被人算计么?”
御红尘面上的表情瞬地僵住了,良久,长长叹了一息,低声:“我会将晼晚迁出魔宗,你回去不会再见到她了!”
白归尘低眸,看向皓腕上那一道格外显眼的墨线,在白皙的肌肤下如同血管一般,从小臂一路延伸至心口,仿佛是死亡的倒计时,只差分毫便可侵入心脉夺去她的性命。
她知晓自己不剩多少时间了,内心反而有种再也不必被命运裹挟的轻松,抱着酒坛饮了一口,她意味深长道:“宗主果真很爱护她啊!”
御红尘呼吸一窒,面上快速划过一抹被看穿意图的尴尬,却很快恢复了神色,镇静道:“你不喜欢她,我自然不会让你再看见她。”
白归尘却是不想听她半真半假的解释,淡漠道:“你大可放心,我不打算回去,也不会将她怎么样!”
说罢,她垂下眸光望着桌上凌乱的积雪,再没有说一句话。
御红尘嘴唇开阖几下,见她倔强的模样,最终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再睁开时,似是妥协了,从怀中掏出一只小药瓶放到桌上,轻声道:“你既不愿意回去,我去请漫缨来给你治伤。”
“随你!”白归尘饮下一口酒,漫不经心扫了一眼那只药瓶。
是她用过无数次,再熟悉不过的伤药。
雪重新落下,御红尘的身影已经不见了,白归尘望着酒坛中隐约的血色,苦涩轻笑:“仙道如何魔道又如何!”
黑夜里,无边无际的风肆意的吹着,河畔的芦苇被积雪压得弯下腰,仍倔强的随风摆动,似在摆脱这被强加的桎梏。
浓烈的酒意涌上来,她眼前的景象逐渐变得模糊。
恍惚中,仿佛又回到了二十年前,回到了那场漫天大火中,火苗炙热的仿佛能将整个世界燃烧殆尽。
她缩在角落被浓烟呛的不住咳嗽,吵杂的咒骂声和火焰的噼啪声不住在耳边回响。
“烧死她,烧死这个妖孽。”
火光外那些人厌恶憎恨的目光恨不得化为实质将她当场撕碎。
眼角的泪意恍如被烈火炙烤,在寒风冷雪中竟然滚烫至极。
她趴在桌上低声呢喃“……不是我、不是我……”语气含着无尽的脆弱和委屈。
“你想活吗?”
恍惚中,耳边响起了诱人心神的声音。
须臾间,鲜血爬满褐色的大地,那些叫喊着要烧死她的人变成了一具具死相凄惨的尸体。
长风吹渡,像幽冥之地的孤魂在叫喊冤屈,呜呜咽咽。
闪电划破浓烟遮盖的天穹,猛地劈将下来,她茫然看去,有个卓然地身影在撕裂黑夜的电光中走来。
宛如此刻绝境中唯一的救赎。
“沈听风”
一声极轻的呓语。
桌上的积雪被温热的血化开,像极了一朵凄美卓绝的花。
不久后,中域传言魔宗雪宫的宫主——白归尘,持剑入上清宗,被清澂峰沈听风击败,后伤重死于伊水河畔,连魔宗都不知道她的尸身去了哪里。
传言她是魔剑劈天的宿主,六岁那年魔剑苏醒屠了她出生的小河村,三百余口老少无一生还,后被魔宗御红尘救走,十年修行出世戮杀无数仙宗弟子,成了魔宗最锋利的那把剑!
为了找寻魔剑劈天,各大仙宗开始四处搜寻她的尸身,一连七年一无所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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