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新县令(第1页)
“芸娘,别回头翻旧账,你一点都没做错。”她很想应一声,可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愧意涨得生疼。“芸娘,裴宁盯上你是他下作,你说你连累了我——那反过来呢?有没有可能,是我先连累了你?”蒋芸娘愣住,泪蒙蒙地抬眼看他。“倒……也不用这么哄我。我自己慢慢理得清,就是眼下有点难受。”她说话时气息不稳,尾音微微发颤,喉间泛起一阵苦味。成云璋嘴角轻轻扬了扬,拇指蹭过她脸颊。“不是哄你,是讲实话。”“他迟早要寻我麻烦。可若我没守在你身边,他在你身上只会看到个乡下姑娘——救了他,顶多打赏一百两银子,拍拍屁股走人。他不会多看你一眼,不会记得你的名字,更不会把你看作需要提防的人。”他声音温温的,却字字清楚。“也许明珠不该给你换那身衣裳,让你在他眼里忽然不一样了,也许我名字太寻常,可说话做事又不像普通人;也许我方才扶你上车时手搭得偏高了些,也许我替你挡风时袖口无意扫过你手腕……这些细枝末节,全成了勾他注意的钩子。”“芸娘,这种人见不得别人过得好。只要那好,不在他碗里,他就非得搅黄不可。他不会问缘由,不会讲道理,只消觉得你碍眼,便立刻动手拆台。”“这事,真跟你没关系,听明白没?”“别哭了,眼睛哭肿了,明珠该以为我动手欺负你了。”“明珠肯定站你那边,你可别赖她。”马车猛地往前一蹿!车轮碾过石缝,车身剧烈晃动。蒋芸娘没抓稳,整个人朝前扑过去。成云璋伸手一拦,她额头“咚”一下,正磕在他硬邦邦的胸口上。“磕着没?”蒋芸娘赶紧摇头,顺势坐直身子。成云璋转身掀开车帘,冷声问。“出啥事了?”车夫还没张嘴,外头先飘来一个熟得不能再熟的调子。“成野哥!我家主子想起有样东西漏给了蒋姑娘,让我立马追上来送!”“不好意思哈,实在着急,这才硬拦了车。”老金骑在马上,慢悠悠蹭到车边。他身子往前一倾,目光绕过成云璋,直往里头瞄。蒋芸娘略略侧身,从成云璋背后探出小半张脸。“金头,我住店那点东西都收拾好了。家里还有事儿,病人也等着我回去看,就先走一步。”“裴大人伤口收口挺好,我在县衙守着也没啥用。再说房钱一天天涨,不划算,不留了。”“蒋姑娘这话可太见外啦!”老金说完还斜了一眼成云璋,便当着他的面,从怀里掏出一只锦盒。“成野哥,劳您帮忙递给她。”成云璋扫了一眼,眉头拧紧。“里头装的啥?”“我们大人给蒋姑娘的。”老金顿了顿,才慢悠悠补上。“谢礼。”成云璋伸手接过盒子,转身递给蒋芸娘。“金头,没事我们就走了。”老金却像聋了一样,咧嘴一笑,冲蒋芸娘说。“蒋姑娘,我们大人特意交代了。往后但凡遇上难办的事,拿着这块玉佩去找他,包管给你办妥!”“成野哥搞不定的,我们大人,全能兜住。”“金头,这礼太沉了,咱可不敢接啊!”蒋芸娘刚掀开盒盖,瞅见里头那块玉。成云璋却一把扣住她手腕,嗓音压得低低的。“大人赏的,收着。往后真有难处,说不定就靠它搭个桥呢。”“您说是不是?大人位子高、肩膀宽,打个喷嚏都能刮起一阵风,换旁人,捧着都怕摔了。”他抬眼看向老金,嘴角一扯,笑得不凉不热。“金头,我说得没错吧?”老金脸上的表情变了。主子本想拿这礼羞一羞成云璋,结果人家不光坦然收下,还当众点头认账。可当着成云璋的面,他又不肯矮半截,只好绷着脸点了下头。“还是成猎户拎得清。”“替我们谢过大人。芸娘身子弱,赶路要紧,就不陪金头多聊了。”话音刚落,成云璋朝车夫扬了扬下巴。“走!”帘子落下,马车驶去。老金勒马兜了两圈,才掉转马头,往县衙奔去。车厢里,蒋芸娘捏着那玉佩直叹气。“哎哟,这玩意儿搁手里,烫得慌。”盒子里躺着一块鹅卵形的玉,通体透亮,沁着几缕青翠水纹。成云璋伸手拈起玉佩,翻来覆去瞧了两遍。只见上面只刻着一圈圈细密的水波纹,既没名字,也没字号。“啧,挺会藏尾巴。”他忽地嗤了一声,把蒋芸娘听愣了。“藏啥尾巴?”“这花样,是照裴宁自个儿挑的样式雕的。他一瞄就认得。可字儿?姓儿?半点没留。”成云璋语气平平。“对他来说,就是随身揣的一把钥匙、一只茶盏,贵是贵,但不‘重’。”,!“真正重的,是能让人一眼认出这是裴家的东西的物件。戴着它出门,有人低头,有人让路,连说话都敢提三分底气。”可这种东西,裴宁绝不会塞给蒋芸娘。蒋芸娘眉毛轻轻一拧。“说白了,咱们和他不在一个台阶上。他递来的,是他眼里不值当记挂的边角料;我若真当宝收了,就得把整颗心、整副身板全赔进去。”至于他是真心送礼,还是顺手扔饵。得看你愿不愿意咬钩。但刚才老金盯成云璋那眼神,冷里带刺、假里藏急,分明是在等看笑话。成云璋把玉佩往她手心一放,指尖稍一用力,便将那块玉石稳稳托进她掌中。他笑着眨眨眼,右眼轻轻一合又迅速睁开,嘴角微微上扬。“值钱玩意儿,留着呗。嫌它扎眼?拿去当铺换银子,也成。”蒋芸娘低头看了眼掌心里的玉佩,入手沉实,边角圆润,正面雕着一只展翅欲飞的青鸾,背面刻着细密小篆。她用拇指指腹摩挲了一下纹路,掂了掂分量,跟着乐了。“好主意!我跟银子向来是亲兄弟。谁也不得罪谁。实在不行,当来的钱分一半,捐出去积德;另一半嘛……就当裴大人请我跑腿的辛苦费。”替人行善,总得有个名目。她拿的那份,是靠脑子挣来的,花起来踏实。裴宁本想拿这玉佩挤兑成云璋一下。借物说人,敲打敲打这位新来的县令。:()退婚嫁猎户,糙汉的宠妻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