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博普通人的一生（第3页）

室友就是太蠢，光知道埋头苦挖。

而自己，只要拉来的人头超过自己消耗的量，不就能全身而退了吗？

他踏进廉价公寓区像自己室友一样装起了阔佬，这次目标明确。

果然，总有人心动。

他干起了中介业务，甚至和网吧谈妥了返点，每带来一个稳定矿工，都能从他产生的收益里抽成。

章程觉得自己总算摸到了门道，可所有势力都会面临扩张期结束这个问题。

没有那么多的小白？加上“网吧”的门从没上过锁，该懂不能进的人永远守在门外，真想进的人也压根不需要他带路。

中介生意很快黄了。他迫不得已，重操旧业，自己坐回那张矿椅上。

到后来，那些数字像长了腿，明明抓住了，账户里却不见涨……每天睁眼、上工、被弹出来、昏睡，像台生锈的流水线机器。

那些曾经让他心跳加速的账户跳动，如今只是屏幕上闪烁，完全感受不到任何一点真实。

章程忽然觉得自己的死也不算太冤枉。

只是有点可惜，他这次打的钱竟然没有花完，早知道应该接受神经改造，让自己多活一些时日。

“下辈子，”他意识消散前模糊地想，“可别再亲自挖了……得让别人替我挖。”

紧接着，一片“咔嗒”声如潮水般蔓延，所有金属框应声弹开。那些原本因痛苦而紧绷的脸，在脱离束缚的瞬间先是一松，随即被更深的疲惫吞没。

可当他们的目光扫过周围仍在闪烁的机器边框时，某种比头痛更尖锐的恐惧骤然浮现。

人群动了。

没有人询问，没有人迟疑，甚至没有一声惊呼。所有人像演练过无数遍般，沉默而迅捷地涌向大门。那是一种被苦难打磨出来的身经百战，没有几十次血泪教训，绝练不出这般整齐的逃命姿态。

“发生什么事了？”周祝皱眉，手已按上枪。“咔”一声轻响，保险解除，出于对这个工作的不信任，哪怕跟上司执行任务，她也专门去申请了几个弹夹。

周祝本以为自己的反应已经够快，可周围的人动作比她更熟练。她甚至没看清李明辉何时抽出的那把炫彩涂装□□，枪口早已稳稳指向那个红灯闪烁的人影。

“砰砰……砰……”

枪声毫无预兆地炸开，十分密集，李明辉的第一轮点射直接掀飞了那人的半边头颅，但真正奠定结局的，是网吧护卫，鲸杀帮的“仲裁者”重型转轮手枪。

那种枪的最后一发子弹，初速和穿甲能力会飙升100%，足以击穿轻型义体装甲。而现在，它带着那种蛮不讲理的力道，轻易贯穿了残躯，余威甚至掀翻了旁边的几台机器。

等枪声歇下，原地只剩几团难以辨认的碎块，脊柱早已不知飞去了哪里。

周祝耳朵里嗡嗡作响，这阵仗比她上次在医院听过的激烈得多，人也多得多。

可她的不安非但没消散，反而被眼前景象坐实了：

那堆几乎不成人形的残骸，正在蠕动。

不是神经反射的那种抽搐，而是某种……被污染般的畸变。仿佛光天化日之下，有什么东西正顶着那堆碎肉，挣扎着要爬出来，转化成全然陌生的物种。

周祝比初来接触时整个人几乎被拖入深渊的状态，现在精神稳了不少，甚至能直视那团蠕动的东西而不至于失神。

“还没死透，继续。”她举枪加入射击，可她的枪法不幸是感恩的枪法，子弹擦过污染源，直接炸了一台网吧老板的机器。

网吧老板眼睁睁看着污染源成形，本已心疼得无法呼吸，此刻见有人专挑他机子打，简直要原地去世，他仇视的看着周祝。

“等等！都等等！把它弄出去打！千万别伤着我的设备！懂吗？”他吼道。

但现场没人理会。护卫们早已闭着眼凭手感倾泻子弹，管他什么机器，保命要紧。

网吧里还没跑出去的，多半是新手。其中一人慌乱中回头瞥了一眼。

就这一眼，他再也没能离开。

某种不可名状之物攫住了他，他分不清那是什么，甚至分不清自己是谁。只感到一种诡异的共鸣，仿佛那团东西，本就是自己缺失的一部分。

“小心，”李明辉的枪法准的不行，又一颗头颅炸开，“扩散了，是C级污染物，还有一个。”

周祝：“C级污染物？”

就在这时，网吧老板猛地按下了手腕处的隐蔽开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