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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7章 撑得过还是撑不过(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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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安十九年七月,元氏县,斥候营总部。张宁走出会议大厅的时候,脚步比来时快了许多。她的脸上还挂着泪痕,可眼睛里已经没有了刚才的茫然。儿子躺在云中郡的床榻上,生死未卜;她不能在这里等。“备马。”她的声音不大,可跟了她二十年的亲卫队长听出了那语气里的东西——不是请求,是命令。一百名亲卫在半个时辰内集结完毕。张宁换了一身劲装,乌黑的头发紧紧扎在脑后,腰间挂着那柄跟了她二十年的短刀。她翻身上马,没有回头看一眼那座她住了半辈子的王府。马蹄声如雷,卷起一路烟尘。从元氏县到云中郡,两千多里路。张宁带着一百亲卫,昼夜兼程。累了就在马上眯一会儿,饿了就啃几口干粮。她的身体不如年轻时了,腰会酸,腿会麻,眼睛会被风吹得流泪。可她咬着牙,一声不吭。她要去看儿子。活着看。建安十九年七月二十九日,云中郡,云中城。张风是骑着马冲进城里的。十五天,两千多里路,换马不换人。他从元氏县出发的时候带了三匹马,跑到一半的时候三匹马都跑废了,沿途驿站又给他换了三匹。到了最后几天,他几乎是从马背上摔下来的——不是困,是累。他的眼睛布满血丝,嘴唇干裂出血,整个人瘦了一圈,衣服上全是尘土和马汗的味道。太守府的人看见他的时候,差点没认出来。这个蓬头垢面、形销骨立的人,是那个温文尔雅、医术超群的六公子?张风没有寒暄,没有客套,甚至没有喝一口水。他径直走进张睿的房间,看见床榻上那个面色苍白、昏迷不醒的人,脚步顿了一下。那还是他文武双全的九弟吗?他放下药箱,开始诊脉。脉象很弱,弱得像随时会断掉的丝线。毒已经深入五脏,伤口虽然处理过了,可有些地方已经开始溃烂。他的眉头越皱越紧,手指按在张睿的腕上,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蜡烛芯燃烧的声音,所有人都屏着呼吸,看着他。良久,他松开手,开始写方子。一张,两张,三张。药名密密麻麻,剂量精确到铢。他的字写得很急,可每一笔都清清楚楚,没有一丝潦草。“去抓药。”他把方子递给旁边的人,“三碗水煎成一碗,一个时辰灌一次。夜里不能断。”然后他打开药箱,取出银针。一根,两根,三根——他扎了三十六针,从头顶到脚底,每一针都扎在最深的穴位里。张睿的身体抽搐了一下,又不动了。张风的额头上全是汗,可他不敢擦。他怕手一抖,扎错位置。第七天,华佗到了。马车停在太守府门口的时候,车轮上全是泥,车帘被风吹得破破烂烂。两个徒弟先从车上跳下来,然后伸手去扶华佗。六十九岁的华佗,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他在车上颠簸了二十多天,骨头都快散架了,下车的时候腿一软,差点摔在地上。两个徒弟一左一右架着他,他站稳了,喘了几口气,摆了摆手,示意不用扶了。可走了几步,腿又软了。徒弟们赶紧又架住他。张风在门口迎接。他看见华佗那张苍老的脸,看见他那双被颠簸得发红的眼睛,看见他下车时那踉跄的脚步,眼眶忽然红了。他走上前,扶住华佗的胳膊,叫了一声:“师父。”华佗看着他,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他没有说话,只是拍了拍张风的手,然后跟着他往里走。师徒二人一起诊治。华佗看脉,张风说方。华佗点头,又摇头。他加了两味药,减了一味,改了剂量。然后两个人都不说话了。张风低着头,看着张睿那张毫无血色的脸,沉默了很久。华佗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喘着气,也没有说话。张风抬起头,看了华佗一眼。华佗没有看他,只是微微摇了摇头。那一下,很轻,轻得几乎看不见。可张风看见了。他的心沉了下去。他走到外间,摊开纸,开始写信。写给父王。他写了张睿的伤情——毒已入骨,伤口溃烂,高烧不退,昏迷不醒。他写了用药——每日灌药六次,针灸两次,可效果甚微。他写了预后——若能撑过这个月,或许还有一线生机;若撑不过……他停笔了。那支笔悬在纸上,久久没有落下。他不知道该怎么写“若撑不过”这三个字。他是医者,见过无数生死。可躺在里面的人,是他九弟。他咬了咬牙,继续写。写完了,封好,交给飞奴。那只信鸽扑棱着翅膀飞起来,在天空中变成一个黑点,越来越小,越来越远,然后消失了。张风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那是元氏县的方向。是父王的方向。是他不敢面对的方向。:()三国:美女收集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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