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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1章 提醒(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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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门收徒的规矩和相关事宜全都定下来之后,朝堂上再也没有大臣站出来禀报别的事,这场大朝会也就这么结束了。等到内侍喊完退朝,大臣们陆陆续续都离开了大殿,胡俊混在人群里,跟着人流往外挪。直到踏出勤政殿的门槛,清晨微凉的风裹着点晨露的湿气扑在脸上,他才像是终于从紧绷的状态里挣脱出来,后背的冷汗已经把官袍的里子浸得透湿。他背对着殿门,抬手飞快地抹了一把鬓角的冷汗,指尖都还在微微发颤,心里头只有一个念头:好险,差点就翻船了。以后说话可得多加小心,千万别再一兴奋就什么话都往外说,那样简直就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儒以文乱法,侠以武犯禁”这话是韩非子说的,放在这个另一个时空的大夏朝,根本就是没出处的“狂言”。更何况当着满朝信奉圣贤之道的老派儒臣说这话,跟当着和尚骂秃驴没什么区别。出了大殿之后,胡俊没着急走,而是走到一旁的廊下等着,打算等祖父和大伯出来,跟他们一起离开。大多官员路过他时,要么笑着拱手打个招呼,要么就是眼神复杂地瞥他一眼,一言不发地走开。这时候,刑部江尚书径直走到胡俊身边,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开口夸道:“胡大人今日在殿上,可是出尽了风头啊。真是后生可畏啊!”胡俊一看是刑部尚书,连忙躬身行礼回礼,嘴里说着:“江大人谬赞了,下官实在不敢当。不过是就事论事,说了些该说的话罢了,当不得大人这般夸赞。”没等胡俊再多说几句谦虚的话,刑部尚书就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对他说:“胡大人既然对大夏律这么熟,那本官倒想请教请教。”胡俊楞神了一下,不明白这位江尚书是什么意思,但依旧陪着笑:“江大人折煞下官了,下官这点微末学识,哪敢在您面前谈什么大夏律。”“哎,胡大人太谦虚了。”江临摆了摆手,语气听不出喜怒,“就是本官年纪大了,记性不太好,怎么也想不起来,咱们大夏律里,关于百姓协助官府查案这一条,还有硬逼着百姓帮忙打探消息的规矩?胡大人给本官说说,这一条,是在《名例律》里,还是在《捕亡律》里啊?”这话一出,胡俊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就在他想着该怎么辩解的时候,江尚书却又拍了拍他的肩膀,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温和的笑,也没再追问,只淡淡说了句:“胡大人年轻有为,做事有冲劲是好的,只是有些规矩,还是得守一守。行了,本官先走了。”胡俊站在原地,有些发懵地望着刑部尚书的背影。这位江尚书,刚才在朝堂上可是一句话都没说,他还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没想到人家不是不知道,是压根没在朝堂上点破,等着散朝之后私下里说。胡俊正发愣呢,大理寺卿戴慎之走了过来,笑着问他:“怎么,被尚书大人给说了?”胡俊听见有人问话,立刻回过神,见是顶头上司大理寺卿戴慎之,连忙拱手见礼。“戴大人。”戴慎之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抬眼望了望江临离开的方向,笑着对他说:“你小子就偷着乐吧。方才在殿上,你说律法规定百姓须协助官府办案,江尚书他们明明知道内情,却没当场点破你,只散朝后提点了你几句,这已经是给足面子了。”胡俊脸上露出几分疑惑,挠了挠头,压低声音问道:“戴大人,这话……怎么说?下官到现在还有点懵。”戴慎之看着他这副茫然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拉着他往廊下僻静的角落走了两步,避开了往来的官员,这才开口解释:“咱们大夏律法,确实规定了百姓若是知晓案情,须得向官府如实提供线索,不得隐瞒包庇,可从来没有哪一条,允许官府威逼胁迫普通百姓,帮着打探消息、做眼线的。”“你之前为了查略卖人口的案子,派人去逼京里那些地下帮派交情报,这事朝中不少人都知道。只是那些人本就游走在律法边缘,就算被你逼了,也没处说理去,官员们自然也不会拿这个说事。”戴慎之顿了顿,看着胡俊瞬间白了几分的脸,继续道:“可方才在殿上跟你争辩的,都是些翰林院、太常寺的清流言官,他们大多只懂圣人典籍,对律法细则本就不熟,才被你几句话堵了回去。但凡换个刑部、大理寺的人站出来,揪住你这话里的漏洞,你刚才那番话,立马就成了‘曲解律法、滥用职权’的把柄,够那些言官参你了。”胡俊听完,后背又冒出一层冷汗,手心都湿了。他这才知道,自己刚才在大殿上,简直是在悬崖边上走了一遭。亏他还觉得自己临场发挥得好,把那些人说得哑口无言,原来人家只是没跟他较真,真要是碰上懂行的,他早就翻车了。他咽了口唾沫,压下心里的后怕,压低声音问戴慎之:“戴大人,那江尚书……怎么会管这事?难不成,江尚书跟京里那些地下势力,还有牵扯?”,!戴慎之闻言,忍不住笑了出来,摇着头道:“江尚书为人刚正,在刑部任上多年,怎么会跟那些人有牵扯?问题不在地下势力那儿,在你自己。”胡俊一愣:“下官?”“你手下的人出去搜集情报,不光找了地下势力,连正经行当也一并威逼了。”戴慎之看着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京里最大的那家车行,做货运、客运、租马车生意的‘通远车行’,就是江尚书的小舅子开的。人家是正正经经的买卖,童叟无欺,在京里开了十几年了,也被你的人逼着,帮着打探消息、盯梢过往的商队。”戴慎之这么一解释,胡俊才彻底明白过来。闹了半天,是他的人手伸得太长,没分清对象,逼到了刑部尚书的亲戚头上。难怪江尚书散朝后特意过来,点了他这么一句。人家没在大殿上当场拆穿他,已经是给足了面子,私下里提点一句,既是警告,也是告诉他,这事我知道了,下次注意点。胡俊脸上一阵发烫,又是尴尬又是后怕,对着戴慎之苦笑道:“原来是这么回事……下官真是……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你心里有数就好。”戴慎之点了点头,“你查案心切,我们都能理解,可做事还是得有章法,不能一味地用强。不然树敌太多,迟早要栽跟头。”胡俊连忙点头应下,把这话牢牢记在了心里。他一直靠着鲁国公府的名头和前世的见识为依仗,确实有点飘了,做事只看结果,没考虑那么多后果,今天这事,算是给了他一个狠狠的教训。他定了定神,又想起一件事,压低声音问戴慎之:“戴大人,江尚书他们不点破我,我能理解。可范少卿……他分明也精通律法,怎么刚才在殿上,他也没开口戳破我?”范少卿跟他可不怎么对付,之前明面上他还跟范少卿当面顶撞过,暗地里还有鲍崇礼和梁家的事都跟胡俊有关。今天这么好的机会,能让他在朝堂上颜面扫地,范哲居然没开口,这实在太反常了?戴慎之闻言,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地反问:“你觉得,他该开口?”“不是……”胡俊挠了挠头,“下官就是觉得奇怪,按范少卿的性子,这种能让下官出丑的机会,他不该放过才对。”戴慎之无奈地笑了笑,回道:“范少卿只是跟咱们立场不同,平日里在寺里跟你有争执,可他终究还是大理寺的人。”“你在朝堂上,代表的不光是你自己,还有整个大理寺。你在殿上跟百官对峙,他身为大理寺的少卿,反倒跳出来点破你的漏洞,拆自家同僚的台,那他以后就别想在大理寺立足了。”戴慎之的语气很平淡,却把朝堂上的规矩说得明明白白:“哪怕平日里矛盾再深,关起门来怎么吵都行,在外人面前,尤其是在朝堂上,必须得护着自己人。他真要是敢在殿上拆你的台,顶多也就讨好一下那些老派儒门官员,对他自己半点好处没有,反而会惹一身麻烦,在整个大理寺彻底被孤立。”“一个连自己人都不护着的人,以后谁还会服他?谁还敢跟他共事?”胡俊有些意外:“难道范少卿不算儒门那边的人?”戴慎之笑了笑:“这个你以后慢慢就知道了,其实……”:()穿成县令,开局查无头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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