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9棺材（第2页）

“田云？”周翔外头看抱孩子的女人。这人是妇女主任田云？

“是我。”田云掀开头顶的帽子，露出脸。

“这口棺材用过？”庞振问田云。

“这个……”田云支吾地看向坐在地上的女人。

周翔转身面向满院的人。“开都开了，还杵着干什么，散了吧！”

有人往外走，有人仍留在院子里盯着警察，那其中甚至有下午堵清淤车的年轻人。院外一处墙角旮旯里，一双眼睛从雨衣帽檐边缘漏出来，死死盯着院子里动静，在周翔转身呵斥时转身离开。

一幢旧屋，一方用砖石围起来的院子，一顶用四根木头撑起的雨棚，一口用雨布遮住的棺材，一个看不出年龄腿脚不便的女人，一个瘦弱的小男孩儿。

人群里传出低低的咒骂和斥责。

女人从地上爬起来，从田云怀里拽走小孩儿，拖着孩子进屋。

周翔和田云跟进去。庞振留下要检查棺材。

女人和孩子径直进了卧室，并关上了卧室门。田云脱掉雨衣，扯着衣袖抹一把脸上的雨水。“有什么要问的，问我吧，别折腾他们娘俩了。”

“我们排查的时候，看见好多家院子里都有棺材。”周翔也脱掉雨衣，顺带擦了一把额头的血和雨水。苦口婆心道：“我们不是想为难谁，是怕里面藏人。”

“村里是有挺多家有棺材。提前预备棺材是这边的习俗。家里有老人，或者有人生过大病就准备一口棺材。我们都不忌讳这个。天气好了，老人们也常常指挥家里年轻人把棺材搬到院子里晒晒，下雨天肯定要遮蔽起来。钱婶子家有棺材不稀奇。”田云翻兜找出一包纸递给周翔。“再者，花庄没有做棺材的木匠，周边村子也没有。村里人又重丧葬，一副好棺材是脸面。好的棺材得去东宁镇订做，光排队就能排一两年。所以都提前备着。”

“那棺材用过，还泡过水。”大门开着，周翔摇摇一指院子一角的棺材。进门后，他发现站在屋门口望出去，正好能看见那口棺材。

“这我就不知道了。或许是在院子里放得久了。我们这儿靠山，离海也不远。发潮发霉，下大雨盖得不及时被浇了泡了都有可能。”

周翔摇头。“板材泡变形又开裂了，不是雨的问题。”

田云低头看地面。

周翔见状，不由道：“你们村秘密可真不少。”

“哪有什么秘密。人一年比一年少，留下的都是老人，要不是开发稻田画，早成了荒村了。没有年轻人的地方，自然没什么活力和生气。天气好了，在村子里走一遭，走几步就能看见棺材。”田云语气飘忽，视线穿过四四方方的门看向被警察围拢的棺材。给棺材遮雨的雨棚摇摇欲坠，就要塌了。“没做亏心事谁怕它。”

周翔蓦地扭头看向田云。他动作太快，田云来不及收起眼里的刻毒。她转身偏头，几乎背对周翔。

周翔忽然想起宋程的邻居吴志和孙华。吴志曾说抬过宋文的棺材。宋程父亲在宋程当上村长的前一年去世，宋文在宋程当上村长不久去世。

“订棺材有什么讲究吗？”周翔问。

“挺多讲究。规格有讲究。样式有讲究。板材有讲究。平常人大多用木材——木材有好坏、有用料多少的讲究。工艺也有讲究——雕刻的包金的……太多了。”田云说。

“急殓，没有棺材的怎么办？”

“借，跟同村的借。事关白事，只要张口借了，都会借。”

“装殓宋文的棺材是买的还是借的？”

“……借的。”田云看一眼周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