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9章 除去湿衣(第1页)
那种猝不及防的剧痛,犹如利刃绞肠,终是让我没能忍住,痛呼出声。崔遥原本还挂着笑意的脸瞬间煞白,他猛地站起身,慌乱无措地再次攥紧了我的手。紧接着,他腾出另一只手,急急忙忙从热水盆里捞出布巾,极力放轻动作,胡乱地为我擦拭着额头密布的冷汗。“挺住,一定要挺住……”他嘴里喃喃念叨着,颤抖的声音分不清究竟是在宽慰我,还是在安抚他自己。待这一波剧痛稍稍平息,我缓过一丝精神,他才长舒一口气,跌坐回木凳上。他试图重拾刚才的话题,想继续用故事来分散我的注意力。可这一次,他的语调却支离破碎。往往刚起了个头,便戛然而止,满眼紧张地死死盯着我的神情。有一回,他刚说到“那年上元节,我在京师的灯市上……”,话至一半,见我眉头骤然拧紧,他立刻住了口,连呼吸都屏住了,只定定地望着我,像一只受惊的雀鸟。等我这波疼痛过去,他张了张嘴,却忘了自己方才说到何处,只得讪讪地重新起另一个头。如此反复了几次,连他自己也泄了气。他一会儿小心翼翼地探问:“是不是又疼了?”一会儿又眉头紧锁地叮嘱:“疼了就喊出来,千万别自己死扛着。”方才那口若悬河、神采飞扬的模样,此刻已然荡然无存。不知不觉间,窗外的天色已彻底暗沉。崔遥也已点亮了油灯。夜风顺着窗户的缝隙悄然钻入,携着丝丝沁人的凉意。而阿桂婆,依旧迟迟未归。时间在度日如年的剧痛中,缓慢而艰难地流逝着。崔遥估摸着时辰,跑去隔壁房门外询问了初娘的状况,随后又去灶房为初娘热了些吃食,也给她打了些热水。好在阿桂婆临走前便在锅里温着月子餐,只需添把柴火即可。他自己也胡乱扒拉了几口,勉强对付着填了填肚子。片刻后,他又端着一碗温热的米汤折返回来。他小心翼翼地喂我喝下半碗,为我补充着急剧流失的体力,随后便寸步不离地默默守在床畔。灶上的热水已被他烧开了一轮又一轮。整个屋子都弥漫着氤氲的温热水汽。也幸亏这小院的天井里就有一口水井,取水倒还算便宜。夜色愈发深沉,整个落英镇仿佛都陷入了死寂的沉睡。而我的体力,却在这如海浪般连绵不绝的阵痛中被一点点剥夺。即便如此,我依然在咬牙强撑,竭力掌控着自己的身体。在两波阵痛的间隙,我拼命调整着呼吸,强迫自己放松紧绷的肌肉,攫取着每一分每一秒的歇息,只为积蓄力量,去迎接接下来那场真正的生死硬仗。四周静谧得落针可闻。唯有屋角隐隐传来的虫子夜鸣,以及邻居鸡笼里偶尔传出的几声扑腾声。纵然身陷剧痛的泥沼,我仍强留着一丝清明,警惕地留意着周遭的动静。我屏气凝神,仔细分辨着夜风中夹杂的每一丝声响。那些杀手至今没有再跟来,陆青舟的那些暗卫也没有寻来。他们最终到底是何结局呢?我在疼痛中推测着巷道里那场混战。按道理,那时陆青舟的暗卫应该更有胜算。如果当时对方没有再扑出另一队人马的话。我默默地听着周围的声音。我担心那寂静的巷道里,会猝然响起那种训练有素的脚步声;又或是屋顶上,传来屋顶被轻轻踩碎的细微异响。若那些如影随形的追兵在此刻找上门来,我们便是真的插翅难飞了。万幸的是,时至此刻,那些象征着死亡与危险的动静并未出现。这漫长而静谧的黑夜,成了我们眼下最坚实的屏障。我在昏暗中默默掐算着时辰,感知着每一次阵痛的间隔。当新一轮排山倒海般的剧痛再度袭来时,腹中那股沉重的下坠感变得愈发清晰而猛烈。我知道,这不再是临产前的试探,真正的难关已然降临。我必须为最终的生产做准备了。我死死咬住下唇,强忍着撕裂般的痛楚,对崔遥艰涩地开口:“去……拿剪刀来。”“把我的……下衣褪下来。”我喘息着,断断续续地指引他:“从侧边……慢慢往下褪……”“若是褪不动,千万别硬扯……直接用剪刀剪开……”听闻此言,崔遥的身形明显僵硬了一瞬。纵然他早早便做足了心理建树,应承下替我接生的重任,可当这一刻真正逼近,当真要亲自动手时,身为郎君的他,仍不可遏制地涌起一阵极度的局促与窘迫。他的手悬停在半空,微微发颤,仿佛不知该落向何处。但他很快深吸了一口气,郑重其事地重重地点了点头。他面沉如水,神色凝重得宛如在迎战一个前所未有的强敌。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探出手,缓缓掀开了我的裙摆。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然而,当他的指尖刚刚触及我的裙裤,那触手可及的湿冷黏腻让他猛地僵住了动作。紧接着,一股浓烈得令人无法忽视的血腥气直钻入鼻腔,他下意识地抽了抽鼻子。他浑身剧震,如梦初醒般猛然抬起头来。“你该早点告诉我的!”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夹杂着气急败坏的恼怒与难以掩饰的心疼,“这都湿透了!”“……闷了这么久,黏腻腻的,你该有多难受啊!”他死死盯着我,眼眶急得通红。“你……你……你也太能忍了!你……你对自己都这么狠!”他的语气里带上了毫不掩饰的火气。那火气,似是在气恼我这般不顾己身的隐忍,又似在痛恨他自己粗心大意的疏忽。但在这股怒意的驱使下,他先前的那些僵硬与局促瞬间被抛诸脑后,烟消云散。他的动作陡然变得利落果决,眼神也褪去了慌乱,化作了无比的专注。他不再有半分迟疑,一把抓起那把用沸水煮过、又用烈酒反复擦拭过的剪刀,小心翼翼地沿着裙裤的缝隙,一点点剪开。随着布料被层层剥离,那触目惊心的血水与羊水混合物,毫无保留地暴露在昏黄的烛光下。崔遥倒抽了一口凉气,但他手上的动作却没有丝毫停顿,立刻拿起干净温热的布巾,手法轻柔却麻利地开始为我清理。:()六艺通杀:我在南朝当暗卫丫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