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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2章 细柳(2 / 2)

“我一直在想,花绪就算打不过,跑……应该也跑得过吧?”细柳问。

这问题,倒是戳中了月照的心头,“我亦是怀疑很久了,在咱们这几个姐妹中,花绪的轻功极好,所以大人经常派她去追踪,可是这一次……我检查过花绪的尸体,五脏俱损,肋骨皆断,但仅仅只是两掌!”

“宋宴的武功,似乎……”细柳眉心微拧,“此前他在北澜大皇府,养着罗刹为他所用,会不会是因为罗刹的缘故?”

罗刹是靳大夫和裴大夫的同门,若说这世上还有谁,能化腐朽为神奇,怕是逃不开这三人!

当年靳月跳崖,这般重伤将死,都被靳丰年救了回来,那么……利用罗刹的药,提升功力,似乎也不是什么难事!

“罗刹!”月照面色发白,“那就是说,狗贼可能服食了某些药?”

细柳想了想,“唯有猝不及防,花绪才会重创难逃,死于狗贼手中!”

“混账!”月照银牙微咬,“一定要把他找出来。”

否则,宋宴没等到靳月回来的消息,还会再出来杀人的。

必须杀了宋宴,此事才能彻底了结!

只是,还没等到她们高兴,宫里忽然出了一道旨意,皇帝宋玄青竟然撤销了对宋宴的缉捕令,至于缘由还真是无人可知。

是因为册封了玉妃为玉贵妃,而大赦天下,还是别的什么缘由?

据说,宫里为此闹了一通,宋玄青还让人封了太后的慈安宫,不许太后踏出宫门半步。

众人皆惊,谁不知道皇帝宋玄青,是出了名的孝顺,也不知道这次是怎么了?

夜色沉沉,万籁俱寂。

今夜无星无月,伸手不见五指,唯有夜风不断呼啸着,从耳鬓旁穿梭而过。

细柳纵身跃入燕王府,外头大门已经被朝廷的封条所封,好在周遭没什么人看着,想进来也不是什么难事,曾经的荣华富贵,一夜间支离破碎,不复存在。

站在熟悉的院子里,细柳勾唇冷笑,一去数月,荒草竟已经没过了膝盖。

当初抄家的时候,四下遭到破坏,随处可见刀斧砍过的痕迹,偶有血迹落在石台阶上,渗入了石板中,再羸弱的灯影中,泛着瘆人的黝黑色。

细柳执着火折子,缓步走上台阶,穿过长长的回廊,走到了宋宴以前的卧房门前,这地方走过无数遍,她闭着眼睛也能找到。

进了屋,里面一片狼藉。

捡起地上的蜡烛段搁在桌案上,细柳点燃蜡烛,扶起一张凳子,徐徐坐下,环顾四周,她不由的勾唇笑出声来,“活该!燕王府,也有今天。”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时候到了,恩怨皆报!

“宋宴!”细柳单手搭在桌案上,“你有本事就来找我,我在这等着你,属于你的荣耀,你难道不想亲自拿回来吗?”

夜幕沉沉,风刮得窗户哔啵作响。

“你是在等我吗?”

突然间的声响,惊得细柳猛地站起身来。

门外,宋宴抬步跨入。

细柳忽然笑了,“我是该叫你小王爷,还是褚怀越?”

“你觉得呢?”宋宴负手而立,“我只是没想到,你竟然会来这儿!细柳,你不该来,你该死在北澜,又或者浪迹天涯,期许一辈子都别遇见我,否则……我必让你死无全尸。”

细柳不以为然,“杀你,是我倾尽一生,唯一要做的事情,我为什么要放弃,为什么不能出现在这里?宋宴,你知道外面有多少人,盼着你死吗?”

“不过是些死女人罢了!”宋宴站在暗影里,整个人透着阴测测的冷冽,“杀一个是杀鸡儆猴,杀两个又叫什么呢?”

细柳想了想,“叫丧心病狂!”

“丧心病狂?”宋宴环顾四周,“睁眼看看这里,都是拜你们所赐,否则我燕王府,怎么可能落得如斯下场?不过……也亏得你们成全,让我明白了一件事,这小小一隅天地,不配困住我等?”

细柳掩唇浅笑,“宋宴,你真是痴人说梦!”

宋宴笑得邪冷,笑不及眼底,让人瞧着……足以汗毛直立,尤其是这样的夜里,委实让人瘆得慌,他直勾勾的盯着细柳,大有将她生吞活剥之意。

“杀一个花绪,她不肯回来,你在北澜帮过她,她……应该会看在你的面上,回大周吧?”宋宴袖中的手,微微蜷握,指关节泛着清晰的白,“她不是重情重义吗?她不是视你们为手足吗?你觉得自己是否有这般分量?”

细柳面色渐冷,音色里带着嘲讽,“你知道为什么,她宁死都要跟着傅九卿,也不愿回头看你一眼吗?明明,你们有十年的情义,明明她拿命爱过你?”

宋宴唇角的笑,消失得无影无踪。

“傅九卿既能成全她,亦能护她周全,万事皆遂了她,而你……只会站在自己的位置,从始至终,你爱的只有你自己。你为顾若离伤她,害她,杀她,现在又为了得到她,杀她最亲最近最在乎的人!”细柳嗤笑,“宋宴,从头至尾,你根本不懂她要什么!”

更不懂,爱是什么!

宋宴呼吸微促,“你闭嘴!”

“闭嘴?我偏不!”细柳喉间滚动,身子微微绷紧,“靳月这人,很是纯粹,只要她下定决心,认定某个人,刀山火海她都敢闯,为你闯的时候,你没有珍惜,现在……再也轮不到你了!宋宴,你杀光她身边的人,只会让她更恨你!”

宋宴恼羞成怒,愤然出手,他下了十足十的力道,招招毙命。

燕王府没了,爹娘也没了,宋岚也死了,连最基本的……脸,属于宋宴的俊俏容貌,也被他抛弃,为的只是卷土重来。

在宋宴看来,他做了这么多,也是为了她!

所以,他要重新拥有她,重新得到她,哪怕她的心不在了,哪怕她恨着他,她也得留在他身边,这辈子、下辈子,都只能属于他!

“你这个疯子!”细柳冷剑出鞘。

寒光利利,刀光剑影。

屋子里原就是满地狼藉,如今更是凌乱。

细柳一剑劈开桌子,旋身瞬间,直刺宋宴要害,不是他死,就是她死,今夜……逃不开这两者之间,“宋宴,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逃了!”

“找死!”宋宴掌风凌厉。

只听得一声巨响,细柳被掌风震开,纤瘦的身子,狠狠撞碎了窗户,摔出了窗外,于地面翻滚两圈,才算稳住了身形。

一口血,瞬时匍出唇。

细柳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提着剑重新爬起,周身杀气腾然,“你的功夫精进这么多,是吃了罗刹的药吧?”

“是又如何?”宋宴走出房门,冷眼睨着她,“你……今晚要死在这儿了,为你做过的蠢事,血债血偿!”

细柳想了想,自己做过什么蠢事呢?

没有。

哦不,有一样。

“我最大的蠢事,是在北澜放过了你,在发现褚怀越便是你的时候,就该一刀杀了你,不该留你性命!”细柳满嘴是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