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试三（第1页）

亥时

婵娟仿若近在咫尺，两尖弯弯，挂至云霄。夜已深，九重天下比旁处更静寂。亮着灯的窗棂传出窃窃私语。

“一坛美酒一真言。”叶薇盘膝，大大咧咧地坐至床榻，脚点地，抖动。

她手夸张地扬起，抓了坛宽口酒罐——咚地落在桌面，溅洒酒水。矮脚灯映照下，她乌瞳比月光还亮堂，“若为假话，那便要……”

纪青视线垂落那只捏住瓶口的白皙指尖，“什——”他的眸子兀得睁到最大。

叶薇收回手。

额心迟迟腾升火辣的痛觉，再看少女，已然两颊通红，醉得不成样子。

“你撒谎！”她指着他，脸皱巴巴，五官哭兮兮：“…还耍赖，不喝酒，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揉了半晌，抬起泛红的眼睛，又道：“纪青，你耍赖！”

“……”

他目光被那抖动的旋律吸引，半晌，留下一声微乎其微的叹息：“我耍赖。”

一切荒唐，都要由叶薇推纪青入屋开始。

当时尚且入夜。叶薇拉着他的衣角，一人坐一塌。案台燃着熏香，清清淡淡是茶香。

二人已经有半柱香的时间没说话了。

“叶姑娘，你非要拉我进门，只是为了与我共处一室？”

终是纪青沉不住气，开口打破沉默。

“纪公子好聪明呀。”叶薇两掌鼓动，唇角牵出僵硬的小弧。

纪青捏了捏拳头，同样报以微笑：“听闻叶姑娘学会了术法，可否愿意为我演示一遍？”

“术法么……”叶薇眼瞳闪着奇异的光芒，意识神游到咸鱼值上去了。

到底该怎么做才能从他手中薅到咸鱼值且不会被杀呢。

“叶姑娘。”纪青眯瞳笑着，额角青筋冒起。“你有在听吗？”

叶薇捏个手势，类似阴阳眼那种，眨眼道：“纪青，你看好，给你变个小术法。”

纪青竟真被勾起些兴趣，胸脯紧贴桌沿，撑住下颌聚精会神地观望她。

但见她的眼透过手捏成的“眼睛”凝视纪青。他脑海冒出第一念头，居然是“她的眼眸似星辰大海”。

荒缪！

他忙闭眸驱散这怪异的想法，再睁眼，却发现对面席位空荡无人。心下骇然，脖颈后骤然寒毛竖起——有人在吹气。

少年猛地半转身子，与一双狐狸眼对视刹那。

“找死！”

纪青胸口莫名涌起股无名火，伸掌便掐住它的脖子。力度之大，那狐妖登时伸长舌头，两眼翻白，死亡战栗。

纪青一眨眼，瞳色又由金转红，连带着人都染上一份妖孽。

那本该死去的狐妖突然又扬起头，竟口吐人言：“纪青，为何你的眼睛总是变红？”

纪青唇角凝结，是叶薇设的幻术。有了猜测，而后便为实践。他取下红笛，放至唇边轻轻一吹。

低沉悠久的笛声现世，他双目寸寸清明，狐妖如破碎的镜子般片片消散。

他仍撑着下巴，眼底是眼睛轮廓的手势，目光寸步不离。

手指捏出的狭隘空间，突然冒了颗脑袋，咧开红唇，得意道：“我厉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