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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然,在小公主和拍卖会之间,参谋官毫不犹豫地弃卒保车,拍卖会就是被舍弃的那一方。但是参谋官对此并不认同,“怎么会?这不是放弃,是信任。自信点。奥古斯都相信你,我也相信你,你就是我们当之无愧的王牌,帝国的未来就靠你了。”
说罢他拍拍魔王的肩膀,头也不回地走了。魔王惊呆了。
请查看对方选手:阴险的宰相,强悍的皇帝,无敌的女神。
请选择我方英雄:摆烂的参谋,摆烂的勇者,摆烂的魔王。
……没救了啊!
阿诺米斯硬着头皮,跟随侍者进入会场。
像是忽然进入了金色波涛的海洋。会场墙面装饰着恢弘的壁画,主题是秩序女神战胜混沌女神,工匠们用金箔来描摹女神的形象。她自穹顶俯瞰,光辉与威严如海浪般扑下来。建筑内部呈阶梯状,像演唱会的座位排次,往下一路下沉到最中间的拍卖台。回音效果很好,从拍卖台发出的声音,整个会场都听得清清楚楚。
“您的座位是?”侍者询问。
“13号。”
“这边请。”侍者引着他往下,座位在很靠前的地方。
侍者忽然停下来,疑惑地回头看向魔王。因为那个座位已经有人了。占据座位的是一位衣着考究的老人,侍者礼貌地询问了一下,老人不耐烦地拿出自己的请柬,烫金的花体字赫然也是13号。
“抱歉,不知道为什么会出这样的错……”侍者犯了难,不敢直接说有一张请柬是假的,“请稍等,我去找主管核对一下客人名单。”
“还用得着核对?”老人上下打量了几眼魔王,从鼻孔里哼出一声轻蔑的嗤笑,压根没打算挪动他尊贵的屁股。
拍卖会马上就要开始了,所有人都找到了自己的座位,唯有阿诺米斯突兀地站在过道上。视线从四面八方来,有如实质,如芒在背。这感觉就像在校园文艺汇演上,小朋友们把脸画得跟猴屁股似的在跳小鸭子舞,其他人动作都对了,唯独他跳反了方向,却还要硬着头皮撑完全场。
“有其他位置吗?”阿诺米斯环顾四周。确实看到了空位,总会有人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缺席的。但他的目光刚落在空位上,邻座的人便不动声色地把外套往座位一放,谁都不想跟魔族坐一块。
“每一个位置都是有登记的,不能挪用。”侍者也很为难。
空气中传来若有若无的笑声。
“别挡在路中间。”身后忽然传来高傲的女声。
阿诺米斯下意识往旁边让了一下。那是一位年轻女人,身材高挑,黑色长发高高盘起,露出修长的后颈,银灰色的眼中流露出锋芒毕露的美。见路让出来了,她连一声谢谢都没说就往前走,仿佛为她让路是天经地义的事。她的身后跟着一个金发蓝眼的小白脸,替她拿着白狐毛皮围脖,经过的时候对阿诺米斯露出了不好意思的微笑。
不知怎的,这个女人让阿诺米斯想起了奥古斯都。但是一想到女装奥古斯都这么抽象的东西,他忽然有点想吐了……
“还愣着干什么?”女人在第一排站定,回头看了一眼阿诺米斯,“过来。”
阿诺米斯下意识看向身后,没有其他人,她确实是在叫自己。他又转回来,女人朝他点了点下巴,高傲得像在招呼一只小宠物。
“我们是不是见过?”阿诺米斯小跑过去在她身边坐下,还是觉得很有既视感。
“如果你想说我很像某个人,那还是闭嘴吧。”女人托着下巴,无名指的戒指碎光闪烁。
“……奥菲利亚?”阿诺米斯试探性地问。
大公主矜持点头,抬手向侍者要了杯甜酒。
一旁的小白脸也伸出手来,隔着大公主跟魔王握手。他似乎很紧张,蜻蜓点水般的握手,手指微抖,手心发汗。阿诺米斯注意到他戴着大公主同款的婚戒,恍然大悟,一个名字就要脱口而出,“奥古斯都跟我提起过你。”
小白脸期待地看着他。
“……他说希望你变成前夫。”好险!差点就说出前夫哥了!
前夫哥的脸顿时垮了下去,沮丧地自我介绍道:“哈布斯。叫我哈布斯就行。虽然我家的人一直以吃软饭闻名……但我们是真爱!”
这一幕落在包厢的宰相眼里,他轻蔑一笑,心想不过是开胃小菜罢了。两张一模一样的请柬,确实是他做的手脚,他找人把18号宾客的请柬上的数字刮了一下,修饰成了13。虽说确实是很无聊的操作,只要核对一下姓名马上就能把位置还回去,但这个误会显然很能搞人心态,这正是宰相想要的。
一个丢了面子的人,一定会想方设法把面子挣回来,这就是脆弱的人性。在这种心态下,很容易做出错误的决定,比如说……买下不该买的东西。
事实上,宰相暗中进行的操作远远不止这一点。
他收买了市政官员,向小公主一派放出铁矿的假消息;在拍卖会开始前伪造绑架信,把参谋官调离现场;甚至就连登陆时侍者送上的花瓣水,也掺了能让人情绪兴奋的花粉,能够削弱人的判断力……
种种操作,能用的盘外招统统用上,就是为了确保魔王能够买下这个铁矿。这是一起针对阿诺米斯的陷阱,是一场筹谋已久的……围猎!
第127章
“接下来的拍卖品,是一名来自萨丁行省的阉伶歌手。他在六岁的时候被发掘进入唱诗班,其歌声被誉为‘通往天国的阶梯’。为了保存这天赐的声音,在九岁时对他进行了阉割,如今这美妙的歌声丝毫不逊色于当年。”
主持人击掌,盛装的阉伶往前站了几步。极致的高音倾泻而出,回荡在会堂里,几乎要震碎玻璃。极为丝滑的转音,让人想起波涛中跃起的海豚,又好像灵魂在发抖,要从头顶挣扎着飞升上天空。
曲毕,一阵寂静。主持人继续介绍道:“他的出身还有奴隶契约都是有担保的。曾经为某为元老服务,如今该元老破产清算,故作为资产抛售。起拍价是100金币。”
说到这里,主持人微微一笑,扯掉阉伶的衣服,残缺畸形的身体展现在众人面前。顿时观众席上此起彼伏地喧哗,还有客人拿出了小小的望远镜,这个距离确实看不太清楚。阉伶脸上涂抹的白铅粉微微颤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