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第1页)
二十多个族群,轮完一遍,天都快黑了。
刚开始时,阿诺米斯还严阵以待,时刻提醒自己绷住不能笑。到后来已经大脑空空,只能充当一个无情的点头机器。
话说回来,魔族的性癖之自由,真令人大开眼界……
“接下来是飞羽族的代表。”塞列奴也略显疲态,毕竟应付那一大群奇葩确实操碎了心,“等飞羽族结束,就没别的安排了。”
“嗯。”
“您对晚餐有何想法?虽然储备不多,但烤人肋排还是有的。”
“嗯……嗯?!”
谈话间,飞羽族的代表已经进来了。
是个灰发的男孩,个儿不高,就比泰尔高上那么一点,眉宇间有些怯懦。一开始阿诺米斯没认出来,因为男孩没有佩戴标志性的鸟嘴面具,羽翼也隐藏在亚麻色的斗篷下,只有未成年才有的绒羽在耳后轻轻晃动。
但紧随其后登场的护卫,是英姿飒爽的黑鸟小姐姐,顿时唤起了魔王不好的回忆。
噢,是想干掉他的那群鸟人。
所以面具是可以摘的?
一直戴着是有什么传统吗?
“奥维尔,”塞列奴提醒道,“献上你们的礼物。”
男孩犹豫了。见状,黑鸟从后面给了他一个大逼兜。他踉踉跄跄扑到桌上,又战战兢兢爬起来,咬紧嘴唇看着魔王,最终下定决心,珍惜地取出一个木盒。
木盒里是一块风干的肉。
食物?正因晚餐烦心的阿诺米斯眼前一亮。
然后便听见奥维尔说:“陛……陛下,我献上父亲的血肉,恳请您吃掉他,作为我们友好的证明。”
阿诺米斯:“……”
这位才是真正的重量级啊!
这是什么新时代九转大肠[1]难题吗?如果不吃,就无法与魔族建立友谊;如果吃下去,他就没办法面对自己。
魔王没有接。奥维尔紧张地压低头,双翼僵持在半空,微微颤抖。黑鸟似乎感受到挑衅,翎羽怒张,有攻击的倾向。“陛下,这是什么意思?”
塞列奴用眼神制止了她,然后不明显地催促魔王:“奥维尔的父亲是飞羽族的族长,光荣战死,他的血肉是最珍贵的礼物。”
阿诺米斯还在心里天人交战。
他现在就像看见自家小猫咪,叼着血淋淋的老鼠或者会飞的大蟑螂回家,骄傲地等待表扬。你能说小猫咪错了吗?它也没错啊,已经把自己珍贵的东西送给你了。只不过魔族可不是什么小猫咪,也没有办法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丢掉。要是真的那么做,恐怕就不是被撕成碎片那么简单了。
三人目光有如实质,沉沉压在他身上,几乎令他窒息。
他迟疑地、缓慢地伸出手,接过木盒,不知道此时自己是否满脸抗拒。他试图说服自己:冷静想想,其实烤鸡翅还挺香的,对……对吧?别想太多,就当作是在某个炸鸡店里点了份快餐……
阿诺米斯深吸一口气,木盒轻轻地磕在桌上。
不行,过不了心里这关。
因为,他没办法当着一个孩子的面,吃掉他的父亲。
“你收下其他族群的礼物,唯独拒绝我们的?”黑鸟难以置信,狂怒袭来,一千只乌鸦在魔王耳边嘶鸣,“你是个什么东西,胆敢侮辱我们一族的牺牲?”她的翎羽锋利如刀,每一片都淬着令人胆战心惊的毒液,但是在塞列奴阻挡之前,奥维尔已经上前抱住了姐姐的腿,拼命摇头。
斥责声变得十分遥远,阿诺米斯的注意被奥维尔吸引了。没有面具,所以看得很清楚,眼泪在小男孩眼眶里打转儿,强忍着不落下。不至于吧?难道不吃你爹,对你们而言竟然是这么大的侮辱?
但是,那看起来并不像愤怒,更像是被家长恫吓的孩子,委委屈屈,不敢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