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8章(第1页)
章慧静的资料第二天就查到了,但被暂时搁置。案件核心是死者,章慧静不过是阿敏身世的一部分,眼下死者线索刚有突破,必须分清轻重缓急。
黎珩让老游先盯着,所有人手集中在死者这条线上。
在案发初期,警方千头万绪,每一个细小的线索都有可能撬动整起案件。a组警员们分头行动,从各个角度进行侦查,法医部、鉴证科和技术科的电话都快要被打爆。
到了第五天,转机终于来了。颅骨复像登了报、上了电视,认尸电话一个接着一个打进警署。有的记错失踪者特征,有的纯粹是看了新闻心里发慌,求个心安。
到了下午,周婆来了。
她站在警署门口,头发全白了,手扶着门框,颤颤巍巍的。
“警官。”周婆从怀里掏出一张叠得平平整整的报纸展开,指着上面那张颅骨相,“这个人……好像是我外孙。”
黎珩和方芷珊赶到接待室的时候,周婆正在哭。苍老的手背抵着眼睛,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她手里还有一张外孙的照片。
周婆的外孙叫张平轩。
他妈妈年轻的时候和一个富商相好,未婚先孕生下他。孩子出生就是先天性智力障碍,富商给了一笔钱买断,再无留恋。
“他妈妈后来也不管他。”周婆说,“一开始是没日没夜地哭,后来每天喝酒,喝出了毛病。”
黎珩接过照片:“他妈妈也不在了?”
周婆点点头。
这个外孙,是她一手拉扯大的。从前她开小食店,他从小就在店里跑,在街边玩,街坊家的小孩欺负他,张平轩也不恼,只会笑。慢慢地,也有几个愿意陪他玩的,他说,那些都是他的朋友。
“平轩脑子不太好,但是很乖的。从小到大不惹事,只有一次……”她抚着相片里外孙的脸,“不小心从沙发上摔下来,磕破了眉骨,缝了四针,留下一个小疤。”
周婆指的,是右边眉骨。
“他亲生父亲留下的那笔钱,我一分没动,全在银行存折里,写着密码的纸条压在存折底下。”周婆抹着眼泪,“有几个坏朋友带他去银行,教他怎么取。平轩这样的,别人说什么他都信。人家哄着他去买贵衣服,一买一大袋,只分给他一两件。还带着他去这里玩、那里玩——”
“等我发现的时候,存折里少了些钱。我想出门在外总要花一些,不然人家怎么愿意跟他玩?”
“六年前,平轩不见了。那段时间,他总是吵着要找爸爸……”
张平轩二十二岁,身高五呎八,轻微智障,生活能自理。他铁了心要走,一个老太太那里管得住?
“一开始我以为他真去找他爸了。他爸是大老板,我想平轩跟着他,总比跟着我这个老太婆强。我听街坊说,他们全家移民加拿大了。”
“我心想,也许平轩也跟着去了。就算他爸不想认,可毕竟是亲生儿子,把他藏起来了吧?”
后来时间长了,周婆心里也发慌。
“我不敢想他出了事。”她的声音轻了下来,“想了这么多年,还是不敢。”
以前周婆总想,自己年纪大了,肯定没法陪着外孙走完这一生。最难的时候,她甚至打定主意,将来自己走了,也得带上他。
可真到了这一刻,却宁愿他赖活着。
方芷珊别过脸去,没有说话。
“周婆,你最后一次见他,是什么时候?”黎珩的语气放温和了些。
“六年前的夏天。”周婆说,“那年比今年热,没多久就打了八号风球。”
六年前的八月初,阿敏从今宵夜总会辞职。八月底,王师奶确定梁威已经失踪,但具体是哪一天,她说不上来。
而那场八号风球,根据资料,在八月中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