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一百四十章 魂飞魄散(第3页)
在柳言卿被重创、常孤鶩濒死的绝境下,以自毁本命兵刃为代价,强行撕开结界后,石破军选择了最为冷酷的一条路,独自逃生。
什么同门情谊,什么並肩作战,什么红顏知己的期盼,在自身性命受到最直接、最恐怖的威胁面前,在石破军心中,都变得无足轻重,可以毫不犹豫地捨弃。
修行路上,弱肉强食,適者生存,这是刻在他骨子里的信条。为了活命,没有什么是不可以拋弃的。
更何况,就在刚才,他与常孤鶩、黄九皋联手攻击陈斐,试图围魏救赵。
常孤鶩的风火雷龙如同蚍蜉撼树,黄九皋的怨魔力场如清风拂面,而他石破军拼尽全力的一刀,结结实实斩在了陈斐背上,结果呢?
仅仅只是斩开了一道深可见骨、却远未伤及根本的伤口,甚至那伤口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癒合。
那一刻,石破军心中最后一丝侥倖,彻底烟消云散。
他无比清醒地认识到,陈斐真正的实力,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联手的应对范畴。
即便他们三人配合无间,底牌尽出,也无法对其造成致命威胁,最多只是增添几道无关痛痒的伤口。
继续留在这里缠斗,等待他们的,只有被陈斐这个怪物一一击杀的结局。
既然联手也毫无胜算,那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趁著陈斐的注意力被柳言卿吸引,趁著常孤鶩和黄九皋还在奋力牵制……此时不逃,更待何时?
至於留下常孤鶩和柳言卿等人,是生是死,是否会因此怨恨,是否会泄露今日之事……那都是以后才需要考虑的问题。前提是,他能活到“以后”。
一线生机,稍纵即逝。石破军用最冷酷也最实际的方式,抓住了它。
“不!石破军!!!”
悽厉到极致的尖叫,骤然在结界內炸响,充满了无边的怨毒绝望,以及被彻底背叛后的冰冷与疯狂。
发出这声尖叫的,正是被陈斐一戟几乎斜劈成两半的柳言卿。她原本因为看到石破军那搏命一击而燃起最后一丝希冀的光芒,此刻已彻底熄灭,化为了无边的死寂与疯狂的怨恨。
弃她於不顾,弃所有人於不顾!
希望有多大,绝望就有多深。被最信任、最依赖的同伴在最关键时刻背叛拋弃,这种痛苦,远比肉体上的创伤更加致命。
“哈哈哈……好一个石破军……我柳言卿……真是瞎了眼!”
柳言卿残躯颤抖,发出悽厉而癲狂的笑声,笑声中充满了自嘲与无尽的恨意。
她知道,自己完了。被陈斐重创至此,生机已如风中残烛,石破军又独自逃遁,剩下的常孤鶩自身难保,那怨魔更不可靠……今日,已是绝路。
既然如此……
一股极端暴虐疯狂毁灭的气息,自柳言卿那残破的身躯中轰然爆发。她的眼中,最后一丝理智也彻底被疯狂所吞噬,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同归於尽的决绝。
“陈斐!石破军!你们都不得好死!一起……陪葬吧!”
柳言卿嘶声尖叫,將自己残存的所有的元力、神魂,乃至那破碎的道域,全部点燃,彻底燃烧,不留一丝一毫。
如果可以,她更希望將这燃烧生命、燃烧一切换来的最后一击,斩向那个无情背弃她的石破军。
但石破军已逃,那么,剩下的目標,就只有眼前这个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陈斐。若不是他,自己岂会落得如此下场?
若不是他如此强大,石破军又岂会独自逃窜?
就算是死,也要咬下你一块肉,让你付出代价!
分界·燃魂寂灭斩!
柳言卿残存的右臂,死死握住了那柄灵光黯淡的紫色细剑,用尽最后的力量,对著陈斐,一剑斩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绚烂的剑光。这一剑,只有一道黯淡到近乎虚无灰暗剑影。
剑影所过之处,空间无声无息地出现一道道细微的黑色裂痕,仿佛连空间本身都被这极致燃烧一切的一剑所分割。
这是柳言卿生命最后的绝唱,威力或许不及全盛时期,但其上附著的燃魂之毒、寂灭之意,足以对同阶修士造成难以挽回的神魂道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