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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一百零六章 一剑落九天(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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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这片上古天庭遗蹟阴面的大地深处,似乎传来了一阵低沉而古老的嗡鸣,那是残留的、破碎的古老阵法残跡,在荣休远怨念的引动下,產生了某种共鸣。

魔气、怨念、残阵之力,三者交融合一,形成了一股远比之前更加庞大、更加无孔不入的幻术力量。

这股力量不再是单纯的精神影响,而是化虚为实,形成了一片独立扭曲的、充满恶意的精神领域,如同一个倒扣的漆黑巨碗,瞬间將刚刚脱离前一轮幻境的曹菲羽,以及严阵以待的陈斐,彻底吞没。

这一次,荣休远不再有丝毫保留,也不再区分主次。

他要將这两个闯入者,一起拖入终极梦魘之中。他要让他们在真假莫辨、痛苦轮迴的幻境里,互相猜忌,自相残杀,最终在无尽的绝望中沉沦,成为滋养他力量的美餐。

曹菲羽只觉得周遭景象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揉碎,又瞬间重组,方才刚刚恢復一丝清明的视野再次被扭曲的光影和嘈杂的声音填满。

那个出声提醒、施展镜光破开幻境的陈斐,不见了。

那个被镜光逼出身形、幽绿眼眸充满恶意的阴影怨魔,也不见了。仿佛刚才那短暂的真实,仅仅是她极度疲惫和混乱中產生的又一重幻觉,是绝望中抓住的一根虚幻稻草,转瞬即逝。

令人窒息的场景,再次呈现在她面前。

那个状若疯狂、双目赤红的翠屏峰弟子,依旧挥舞著乌金短戟,带著同归於尽的气势向她猛攻而来,戟风凌厉,杀意刺骨。

地面上,那几具同门的尸体仍旧横陈,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血腥味和灵力溃散的气息。

不远处,那个胸口染血、气息全无的陈斐,也依旧静静地躺在那里,无声地控诉著她的无能与过失。

一切,都回到了原点。

曹菲羽持剑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不是因为力竭,而是因为心神巨大的震盪和迷茫。

她艰难地抵挡著同门疯狂的攻击,步伐已然有些踉蹌。刚刚被陈斐镜光暂时驱散的痛苦、悔恨、自我怀疑,如同决堤的洪水,以更加汹涌的態势反扑回来,瞬间將她淹没。

“刚才出现的陈斐和怨魔到底是不是真的?还是说,所有一切,依旧都是幻觉。”

这个念头如同毒蛇,死死咬住了曹菲羽的理智。

如果刚才那个破开幻境的陈斐是真的,那现在这个场景是怎么回事?是他再次被幻境吞噬了?

还是说……刚才那个陈斐和怨魔,根本就是怨魔为了让她彻底崩溃而故意设置的、给予希望又狠狠掐灭的残酷戏码?

曹菲羽无法分辨,她感觉自己仿佛坠入了无尽的迷雾深渊,上下左右皆是虚妄,没有任何可以信赖的参照物。

手中的剑越来越重,体內的元力运转也因心绪剧烈波动而变得滯涩,她似乎又要重新滑入那种麻木的、仅凭本能抵抗的绝望状態。

就在曹菲羽心神即將再次被黑暗吞噬,手中长剑渐失章法之际。

“师姐,这是不灭真如灵光鉴捕捉到的力量,你顺著波动,自然就能看破眼前这些。”

一个清晰稳定、带著一种奇异穿透力的声音,直接在曹菲羽脑海深处响起,並非通过耳朵传入,而是如同心念传音,却又更加玄妙,直接作用於她的灵觉层面。

是陈斐的声音,但这声音並非来自外界某个具体方位,而是仿佛源自她自身的感知,带著一种让人不由自主去信赖的澄澈质感。

隨著这声音响起,曹菲羽猛然感觉到,自己周围的世界发生了奇异的变化。

並非物理空间的震动,而是一种感知层面、规则层面的微妙震盪。

这股震盪的源头,似乎来自刚才陈斐声音中蕴含的那一丝不灭真如灵光鉴的破妄真意,又仿佛是陈斐以某种方式,將他自身的部分感知频率,强行与外界某个真实的锚点进行了短暂的共鸣。

在这奇异的震盪与共鸣下,曹菲羽的视觉乃至部分灵觉,出现了诡异的重影和分层。

她依旧看到那个疯狂的同门在攻击她,看到地上同门和陈斐的尸体,但在这层景象之上,仿佛被揭开了一层薄纱,她看到了另一幅截然不同的画面。

一团不断翻滚、散发著浓烈恶意的阴影人形,正悬浮在远处,幽绿的眼眸冰冷地注视著这边。

而在更远一些、靠近战场边缘的位置,陈斐正凝神而立,头顶那面古朴光镜清辉流转,正將一缕奇异而无形的波动,持续不断地传递向她所在的方向。

两层景象,一假一真,一內一外,在曹菲羽的感知中迭加交错,虽然內层的真实景象还有些模糊,如同水中的倒影,但那种与幻象截然不同的气息,瞬间刺破了重重迷雾。

这不是简单地告诉她那是假的,而是將假与真同时呈现给她,让她自己去对比,去分辨。

陈斐深知,对於心神遭受重创、陷入深度自我怀疑的曹菲羽而言,任何外来的答案都可能被怀疑是幻境的又一重诡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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