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第2页）

后悔自己不该放纵她出门。

林妈妈早就知晓安娘自己偷偷出去卖花的事情，毕竟安娘总是在家中养花，养的那样好的花，没几日就消失了，但是以前她都是睁一眼闭一只眼，京都也有不少平民家的小女娘外出做点小买卖，挣点家用。

每次安娘外出，她都会自己或者拜托人悄悄跟着，安娘也从不让她操心，总是早早的回家，却没想到昨日那样大胆，竟然过了宵禁才回来！

林妈妈为自己的放纵后悔不已，仿佛女儿死去的那一幕再次浮现在眼前，苍白的小女孩，昨日还那样鲜活得喊着自己娘，第二日便飘在了水面上，泡得浑身发白，好像一块褪了色的烂布。

所有人都说她是被水鬼拉了替身，因为年幼，因为不吉利，夫家和娘家均不许她的小女儿下葬，最后是林妈妈寻了一处野外，自己一锄头一锄头，挖了整整一夜，掌心鲜血淋漓，将女儿安葬了。

她胸膛起伏着，嘴唇微微颤抖，直到窗外一阵风忽然吹来，将支窗吹得嘎吱作响，摇摇欲坠。

一只柔软的小手轻轻拉住了她，抱住了她的腰腹，小女孩轻轻细细的声音，如同一道清冷的风，吹拂着她的面颊:“干娘，我以后不会了。”

自打那日后，安娘真的不再偷偷出门了，她依然像以前一样养花，养好的花再拜托人卖出去，安娘很擅长养花，她前世的时候，种什么都能活，好似花草在她手里便不挑水土似的，后来有几次，她偶尔获得了名贵的花种，养出了名贵的花，一盆竟然赚了一百贯！但这样名贵的花，想要维持身价，是不可能像养猪下小崽子似的去出货的，一两年能卖出一盆便不错了。

再加上她偷偷写一些话本子，安娘等到十三岁左右的时候，竟然也攒下来了上千两，可以在京都置办一处小小的屋子了！

这一年，发生了一件大事，王家大娘，王如蕙要出嫁了。

王大官人升职了，他如今已经是国子监主簿了，他的女儿如蕙便是嫁给了一名太学学子，安大成，安家算是富庶之家，良田千亩，其先父是一名举人，如今安家两子一寡母，据说安大成是一个十分憨厚的读书人，年纪轻轻便是秀才公了。

“这可是顶好的殷实人家啊，家中关系简单，那安大成我见过，虽然长得不俊秀，但是个顶顶孝顺憨厚的老实人，寒冬腊月的，母亲生了病，他都要冒着风雪回家送药看望，多好的孩子啊，如今又已经是秀才功名，必不会亏待了你家大娘。”

当初做媒的人如此说道。

王大官人只有一女，不说顶顶疼爱，也算是关心，他最是好名声，自己的女儿嫁给清流之家，当即便应允了。

一向性情温顺的大夫人于氏，在如蕙出嫁前一夜，哭了一整夜。

直到第二日，厚厚的粉也难以遮掩她微红的眼眶。

喜宴上客似云来，如蕙穿好了嫁衣端坐在闺房内等待，安娘她们一同陪着。

如蕙的闺房今日被打扮的那样整洁干净，处处都是红色，最晃眼的还是端坐在床上的如蕙，她一身红色喜服，头戴宝冠，垂下的珠链影影绰绰可以看到少女清秀端庄的容貌。

“蕙姐姐，成亲好吗？”

燕姐儿忽然问道，等得无聊的几个姑娘们都纷纷看了过来，她们如今最小的安娘也已经是豆蔻年华，大一点的如意也快要到及笄之年了，她们这几个姑娘，也要到寻夫家的年龄了，如蕙是她们中最早出嫁的那个，自然引得小姑娘们好奇。

成亲……好吗？

如蕙却迟疑了一瞬间，她从未想过这个问题，从她有记忆起，母亲便是她的榜样，她被教导要做个孝顺的女儿以后要做个贤惠的妻子，孝顺的儿媳，相夫教子，生儿育女。

成亲是一件必须的事情，也应当是一件很好的事情吧。

只是，如蕙心中却是那样的不安，如同一只幼鸟被逼迫离开温暖的巢穴，她望着眼前几个看着自己的小妹妹们，温柔地笑了笑:“只要寻得良人，成亲很好。”

安大成应是个良人。

几个女孩迷茫地看了看彼此，就连安娘也沉默了，她前世从未有过喜欢的人，好似天生没有情根一般，不知喜欢也没有人喜欢过她，安娘死前也只是个学生呢。

她瞪着一双乌黑清澈的漂亮眼睛，眨了眨，又眨，只是悄悄在如蕙即将出门的时候，悄悄塞给了她一个荷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