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第1页)
都怪昨晚的噩梦。
一晚上没睡踏实,早上起来手指都是木的。后台嘈杂,人来人往的,燕旻希刚收好小提琴,肩膀被拍了下。
“走啊小燕,庆功去。”指挥笑呵呵的,“菱洲这地儿有家老字号,招牌菜锦丝绣球鱼,排长队呢!咱好不容易来这演一场,不去尝尝?”
燕旻希仔细地扣好琴盒搭扣:“不了。累了,想自己待会儿。”
“你看你,又来这招,人总要合群嘛。走走走吃饭去……”
“真不去了。”他拎起琴盒背好,侧身从众人中间穿过去,“我早八百年前旅游来过。该吃的该逛的,都腻了。”
这话堵得人没脾气。指挥和身旁吹单簧管的周雅对视一眼,耸耸肩。
乐团都摸清了,燕旻希这人,技术没得说,就是性子独,不好亲近,他说不去,那就是铁板一块,撬不动。
一行人陆陆续续走了,燕旻希换上简单的黑t恤牛仔裤,把演出服胡乱塞进包里提着。
走出音乐厅,夜风呼拉扑在脸上,燕旻希厌倦的脸色缓了缓。菱洲是个旅游城市,夜晚比白天更喧嚣,霓虹灯招牌挤挤挨挨,过路人的笑闹声时不时灌进耳朵,吵轰轰的。
燕旻希只想赶紧找个地方,安静点儿,能稍稍喘口气。
走了两条街,途径一家咖啡馆,看着还算顺眼,推门进去,冷气扑面而来,夹杂着烘烤的焦香。
服务员靠在柜台后面打哈欠,听见门口的风铃铃响,慌忙抬头。
“欢迎光临,喝点什么?”
“热澳白,奶泡别太厚。”
燕旻希找了个相对角落的位子坐下,卸了琴盒靠着椅背,闭了眼养神。
昨晚梦里,他最后是什么表情来着?好像叹了口气,转身走了。背景是一片虚化的白,什么也没有。
烦。
服务员的声音把燕旻希从那片虚白里拽出来。
握着陶瓷拿铁杯的手往桌面递,不知道是他手滑,还是燕旻希抬手快了,还没握稳,杯子猛地一晃。
澳白从杯口泼溅出来,毫无预兆,一大半直接浇在了伸出去的右手手背上。
燕旻希手一抖,剩下小半杯咖啡连同杯子掉在地上,米咖色的液体在地面溅开一片污渍。
“对、对不起!对不起先生!我不是故意的,我……”
那服务员吓傻了,嘴唇哆嗦着,手里的托盘掉地上了,慌慌张张扯了纸巾就要往听的手上擦。
“别碰!”
燕旻希迅速缩回手,蹙眉盯着。
皮肤肉眼可见地红了,火辣辣地疼。这双手保养得比脸还精细,每天涂涂抹抹,不敢磕不敢碰,就怕影响手感。
“我去拿冰块儿,后厨有……”
“叫你们老板过来。”
服务员被看得一抖,话都说不利索了:“老、老板他……”
“我不管他在干什么,”燕旻希一字一顿,“叫他出来。否则今天这事没完。”
他缩了缩脖子,再不敢多说,连滚带爬地掀开通往后厨的深蓝色门帘,钻了进去。
燕旻希用左手小心翼翼地托着右腕,低头吹气,被泼到的t恤布料黏着皮肤,湿湿的,恶心又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