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涟漪夜话与燃烧的星河(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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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三个字,道尽了她此刻全部的无措、茫然和沉重。

张铭宇:昭姐,你现在……还好吗?

尹棂:昭昭,你肯定很难受吧?别一个人憋着,我们都在。

陈昭:我还好。就是……心里很乱。像被什么东西塞满了,又像被掏空了。

群里沉默了片刻。

然后,张铭宇发了一条语音过来,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和郑重:“昭姐,这件事,太大了。光在群里说,说不清楚。而且……有些话,我也不想在群里说。你等我一下,我……我先给赵神打个电话。”

陈昭心里一惊。张铭宇要给赵逸打电话?现在?因为这份日志?他会说什么?赵逸会怎么反应?

她还没想好要不要阻止,张铭宇的头像就暗了下去,显示“离线”。他大概真的去打电话了。

尹棂在群里发了个拥抱的表情:“昭昭,别怕。张铭宇有分寸的。而且……我觉得,有些事,确实需要有人去跟赵神捅破那层窗户纸。他那样的人,靠自己,怕是永远也走不出他那套‘观测体系’。”

陈昭握着手机,坐在黑暗里,心脏因为张铭宇那个突然的决定而再次悬了起来。她不知道张铭宇会和赵逸说什么,也不知道赵逸会如何回应。那个永远冷静、永远在自我逻辑世界里运行的人,会如何看待自己最私密的“日志”被分享,被讨论?

时间在焦灼的等待中一分一秒地流逝。尹棂在群里发了几条安慰的话,但陈昭已经看不进去了。她的全部心神,都系在了张铭宇那通未知的电话上。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只有十几分钟,却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陈昭的手机,突然疯狂地震动起来。

不是微信消息。

是来电。

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是——张铭宇。

陈昭的心跳,在那一刻,几乎骤停。她颤抖着手,划过接听键,将手机贴到耳边。

“喂?”她的声音干涩发紧。

电话那头,没有立刻传来张铭宇惯常的、咋咋呼呼的声音。而是一片沉重的、压抑的寂静。然后,陈昭听到了……极其清晰的、压抑的、男人的哽咽和吸气声。

是张铭宇。他在哭?

陈昭的心猛地一沉。“张铭宇?你怎么了?赵逸他……说什么了?”

电话里,张铭宇似乎用力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稳住声音,但那声音依旧破碎沙哑,带着浓重的鼻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昭姐……我……我刚跟赵神打完电话……”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又在极力压抑汹涌的情绪,然后,他用一种混合了巨大震撼、心痛、和某种近乎愤怒的悲哀的语调,哽咽着说道:

“他全都说了……”

“我问他,日志里那些是什么意思。我问他,‘重要参数’到底算什么。我问他,是不是喜欢你……”

“他一开始不说话,就听着。然后……他说……”

张铭宇的声音再次哽住,过了好几秒,才颤抖着,带着哭腔,复述出赵逸在电话里的话:

“他说:‘张铭宇,数据都在那里了。观测记录,行为反馈,优先级赋值……所有的输入和输出,都在那个文件里。’”

“他说:‘我不知道那算不算“喜欢”。定义模糊,边界不清。但我知道,陈昭这个变量的任何状态变化,都会导致我整个系统的优先级重排和资源倾斜。’”

“他说:‘如果“喜欢”意味着非理性、高能耗、且难以预测最终收益的持续关注与投入……那么,是的。我对她,正在进行这种定义下的操作。’”

非理性、高能耗、且难以预测最终收益的持续关注与投入。

这就是赵逸,对他自己那份长达九个月的、沉默而汹涌的心意的,最终“定义”。

用他最熟悉的、最冰冷的、却也最残忍的“系统”语言。

然后,张铭宇的哭声终于压抑不住,从电话那头清晰地传来,混杂着语无伦次的、心痛到极点的低吼:

“他还说!他还说他知道把日志给你意味着什么!他知道这可能会让你困扰,可能会破坏现有的‘稳定态’!但他还是给了!因为……因为‘观测协议’需要双方数据透明!因为他觉得你有权知道!知道你是他那个狗屁系统里,最高级别的干扰源和……和核心驱动!”

“我他妈……我他妈听着他那么冷静地说着这些话,用那些该死的术语分析他自己的感情……昭姐!我受不了了!我认识他这么多年!我没见过他这样!他把自己都拆解了!摆在你面前了!他还问我,这样‘表述’,是否‘清晰’!是否有助于你的‘决策’!”

“清晰?!决策?!我去他妈的清晰!”张铭宇在电话那头几乎是嘶吼出来,声音里充满了对好友那套冰冷逻辑的悲愤,和一种更深的理解与心痛,“他就是在用他的方式,把他能给的、最真的东西,全掏出来了!不管那东西多烫手,多吓人!昭姐……他……赵逸他……是真的……真的……”

张铭宇说不下去了,只剩下压抑的、痛苦的抽泣声,透过电波,重重地砸在陈昭的心上。

陈昭握着手机,站在房间中央的黑暗里,听着电话那头张铭宇崩溃的哭声,和他复述的那些赵逸用“系统语言”说出的、比任何情话都更惊心动魄的“告白”,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眼前仿佛又出现了那份日志,那些冰冷的条目。耳边回荡着张铭宇复述的、赵逸那些用术语包裹的、近乎自毁般的坦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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