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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冬咖啡与腕间的光(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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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昭也点了点头,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显得自然,然后朝着他的座位走去。

随着距离的缩短,她的目光,几乎是无法控制地,落向了他的左手腕。

他今天穿的是长袖卫衣,袖口随意地挽到了小臂中间。露出的手腕,线条清晰,骨节分明。

手腕上,没有黑色的护腕。

只有一条……极其纤细的、几乎与肤色融为一体的、泛着黯淡银光的链子。

链子很旧了,光泽有些发乌。上面挂着一个小小的、字母“Z”的吊坠,边缘因为长久的佩戴和摩擦,已经变得十分圆润光滑。

是那条链子。初三那年,她送他的那条“Z”字母银链。

它还在。安然地,沉默地,圈在他的腕骨上。在经历了CMO的巅峰,化学竞赛的鏖战,跨越了千里距离和漫长时光之后,它依旧在那里。像一个被岁月打磨得温润的、却依然固执坚守的坐标。

陈昭的心脏,在看清那条旧银链的瞬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随即涌起一股汹涌的、几乎要将她淹没的酸涩与暖流。视线,无法控制地,模糊了一瞬。

她迅速低下头,掩饰住瞬间的失态,走到他对面的沙发坐下,将背包放在旁边的座位上。

“坐。”赵逸看着她坐下,简单地吐出一个字。声音透过温暖的空气传来,比电话里听到的更加清晰,也似乎……多了一丝真实的质感。依旧是平静无波的语调。

“嗯。”陈昭应了一声,声音有点发紧。她抬起眼,努力让自己的目光落在他脸上,而不是手腕上。“你……等很久了?”

“刚到。”赵逸说,将手里的平板电脑屏幕按熄,放在桌上。他的动作不疾不徐,带着一种惯常的、掌控节奏的平稳。“比赛上午结束。”

“化学竞赛?”陈昭问,尽量让语气显得随意。

“嗯。决赛。”赵逸点头,没有多谈比赛细节,只是陈述结果,“结束了。”

“哦。”陈昭不知道该怎么接。问“考得怎么样”?太像客套。而且,以他的实力,结果似乎无需多问。

短暂的沉默。咖啡厅里流淌着轻柔的英文歌,空气里弥漫着咖啡豆的焦香。阳光透过巨大的玻璃窗,在他们之间的桌面上投下一片明亮的、温暖的光斑。光斑的边缘,正好落在他放在桌面上的左手手腕附近,那截旧银链在阳光的照射下,反射出一点极其微弱的、几乎看不清的、温润的光。

陈昭的视线,再一次,无法抗拒地被那点微光吸引。心里那阵酸涩的暖流,又一次翻涌上来。她强迫自己移开目光,看向他:“你……不回北京?数学集训那边……”

“明天回。”赵逸说,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脸上,似乎并没有在意她刚刚的走神,“化学这边,收尾。顺便,”他顿了顿,语气没有任何变化,像是在说一件最平常不过的事情,“见你一面。”

顺便。见你一面。

他说得如此自然,如此理所当然,仿佛从北京到广州,从数学到化学,跨越千里和两场顶级决赛,只是为了在“收尾”的时候,“顺便”和她见一面。

可陈昭知道,这世上没有这样的“顺便”。尤其是对赵逸而言。时间,地点,行程,对他都是需要精确计算和高效利用的资源。他不会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顺便”,调整自己如此重要的行程。

这个认知,让她的心跳再次失去了平稳的节奏。她看着他平静无波的眼睛,试图从中读出一点除了“陈述事实”之外的情绪,却什么也看不出来。他还是那个赵逸。冷静,直接,边界清晰。

可就是这样冷静的、直接的、边界清晰的赵逸,戴着那条旧银链,在千里之外的广州,对她说“顺便见你一面”。

这其中的矛盾与张力,比任何热烈的言辞都更让她心神震荡。

“哦。”陈昭再次干巴巴地应了一声,感觉脸颊有些发烫。她低下头,假装研究桌上的菜单,来掩饰自己的无措。“你……喝点什么?”

“美式。冰的。”赵逸说,目光似乎在她微微泛红的耳根上停留了半秒,又迅速移开。

“好。”陈昭招手叫来服务员,点了一杯冰美式,给自己点了一杯热的拿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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