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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仙之人渡劫时如果有人护法,便是与那人一同承担因果,越是高阶便越是凶险,一旦失败,两人承担的疼痛是相同的,若是真的真的失败,自己的灵力尚且能撑一撑,左不过是个灵脉皆断,再也不能修习罢了,可小师弟不一样,他虽然天赋异禀,可修习的时间毕竟还短,他们太久没回门派,太久没去验阶石检验,他不知道沈冀现在修为究竟到了什么地界,他不敢赌,哪怕是万分之一的概率,只要是跟沈冀扯上关系,他都不会去冒险。”冀儿……你别……”江北熹转头对沈冀道,刚要说出拒绝的话,沈冀突然腾出一只手,在空中轻轻一划,江北熹的头像被人控制了一样转了过去,维持着打坐正襟危坐的姿势,再也动不了了。
江北熹在门派多年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东西是什么——凝骨咒,不入流的小法术罢了,一般审犯人时才会用,自己也是从那本旁门左道的书上看到,觉得有趣便学了下来,自己刚教沈冀法术的时候,为了让他感兴趣一点,才顺手教了他,没想到这时候竟然被小师弟用在自己身上。
“沈冀,你做什么?!”江北熹心头一跳,他原本想哄着沈冀教他别担心,可现在沈冀的反应太反常了,他很怕沈冀一冲动做出什么超出自己预想的事情。
江北熹的头转不了,但沈冀冷到不行的语气砸到他耳朵里,他听到沈冀说道:“老实坐着,运气,我给你护法。”
语气不冲,但就是带着挥不去的冷意,江北熹身体一僵,紧接着就感受到大量的灵气入体,将体内的郁结闷痛瞬间冲散了不少。
江北熹见沈冀铁了心的要帮他疗伤,这时候再拿出师兄的款儿来压他肯定是行不通了,自己便收起刚才那副疾言厉色的样子,放柔了语气轻轻的叫他。
“冀儿……”
“闭嘴!凝神运气!”
一开口就被沈冀吼了回去,江北熹堪堪闭上了嘴,还再斟酌着怎么再次开口,一道沉到不能再沉的声音传来。
“怎么你又想自己撑着,自己一个人承担一切的后果,江北熹,你是不是觉得自己这样特别深明大义,特别能无私奉献啊?”
一番话砸的江北熹晕头转向,沈冀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用跟他说过话,前几次就算是心疼他受伤也都是温柔的模样,从没有像现在这么冷峻严肃过。
“你每次都是这样,每次你都冲在最前面,就剩我一个人,你从来没问我愿不愿意陪你一起承担,你从来没考虑过我真实的感受是什么,你只是觉得这样是保护我,可我根本就不想这样,我不是一个时时刻刻都要你去保护的窝囊废,我也能站在你的身边,和你一起扛着。”
沈冀的声音是冷的,但尾音颤抖带着哭腔,似是在隐忍着什么。
江北熹心里一疼,他之前从来都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他只想着有什么事情不想让小师弟去冒险,他比沈冀大了那么多,自己多承担一些是应该的,他在门派这么多年,如果连自己喜欢的人都护不了,他这么多年算是白待了,但凡是凶险的事情他都不想让沈冀参与,沈冀是他最想保护,最想怜惜的人,他不想让沈冀受到哪怕一点的伤害,他觉得如果能自己承担的事情,就势必不让他忧心。
可今日听到沈冀这么说,他才反应过来,沈冀早就不是还需要他保护的小孩了,不知什么时候,他早已经褪去了稚嫩,修得了一身好本领,如今也能护着自己了。
沈冀眉头紧皱,将自己的灵力尽数传到江北熹体内,将他的经脉和内脏护住,才堪堪卸了力,收回灵力的那一瞬间将江北熹的凝骨咒也顺便解开了。
江北熹转了转僵硬的脖子,体内横冲直撞的灵力我已经被压下,方才沈冀将最纯净的内力渡到他体内,已经把他从险境拉回,可后面的渡劫往往只能看渡劫者本身的造化,若是有人护法自然是好,可一旦出现问题,不仅仅会对渡劫者本身造成伤害,连护法都不能幸免,可看着沈冀一脸严肃的认真模样,江北熹知道沈冀是铁了心的要帮他,这次若是还像以前那样笑着忽悠怕是不好使了。
他反复斟酌,最终开口,但才刚刚张开嘴,就被沈冀打断了回去。
“如果你是开口劝我离开,还是省省吧,我不会走的。”
沈冀眼圈发红,但是眼神却狠狠的瞪着他,好像自己欺负了他似的,看他着急的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江北熹心里反而涌起了一阵暖流。
难得的,他在这么严肃的氛围中,真正发自内心的笑了一下。
沈冀被他这一声轻哼弄懵了,疑惑道:“你笑什么?”
“没事,就是好久没看到你这个表情了,有点怀念。”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贫嘴?”
“快做好,专心渡劫,这儿有我,你在外面不会有什么事的。”
江北熹深吸了一口气,没有马上回答沈冀的问题,他透过波动着灵力的屏障看向外面,时若初身受重伤,刚才那一些重创,对他的内力的伤害几乎是不可逆的,直到现在他还没能爬起来,口里吐着鲜血,身体还在微微抽搐着。
而这边也没好到哪去,放眼一看,昏迷的昏迷,脱力的脱力,真正还有一战之力的人少之又少。
还不知道其他门派那边的情况是怎么样的,他们这边没有疗愈宗的弟子,大家只能靠着一点疗愈术的皮毛勉强处理一下,受伤弟子的疗愈,撤离,和门派其他人回合,传递信息,都需要他来处理,而他现在这个样子连自身都难保,更别说处理这些食物。
他打量了一圈,目光又冲新落回沈冀的身上。
他开口道:“你还有更重要的事做。”
“什么?”
江北熹指着那些互相疗愈的受伤弟子,一字一顿的把原本是落在他这个门派大弟子头上的责任说给沈冀听。
沈冀一边听着眼睛慢慢的睁大,这些事他从前只看过江北熹处理,他虽然已经看过很多遍,但从来都没想过有一日这些事物会落到自己的头上,然而江北熹的信任又给了他莫大的鼓励。
“既然你说你有一起和我承担的能力,就证明给我看。”
体内的灵力又开始剧烈得波动,要快些把沈冀支开,就快要坚持不住了。
江北熹哑着声音,带着些许的颤抖,“你不是说要陪我一起扛着,这个任务能做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