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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冀没答话,江北熹见他沉默心凉了半截,干脆心一横,不等沈冀说话,继续道:“我知道你有顾虑,但你别怕,只要有我在,我不会让别人议论你一分的。”
“……别说了。”沈冀听着江北熹一次次的袒露着心意,只觉得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不敢动一分。
良久又轻轻的补上一句:“我不想听。”
沈冀这话说的很轻,若不是两人站的近,江北熹恐怕都听不到,可这句话却像是一把尖刀狠狠地刺进了江北熹的胸膛,像是要生生的将他的心脏剥离。
怎么会这么疼……
江北熹的眼眸瞬间湿润,他知道这场暗恋终是自己铩羽而归,但他又不甘心,他不信,他不信沈冀对他半分情谊都无,他不信那些种种的举动,沈冀只是把它当成师兄,他在赌,赌那最后一份的希望。
赌徒压抑着情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重新遣词造句。
回不了头了,干脆问个彻底,也不悔这一番情谊了。
“那我最后问你一句,冀儿,你对我到底有没有情谊?哪怕……一点点呢?”
沈冀猛地抬头,他太久没听到过这个称呼,自从父亲去世后,便没有人在这样叫他了,如今在听到竟有一些莫名的心安。
他看见江北熹发红的眼眶,以及满眼的晶莹,那眼神炽热真诚,让他慌乱,让他惧怕,甚至想一走了之。
沈冀耳边一阵嗡鸣,大脑一片空白,什么都说不出来,他张了张口,觉得唇齿干涩,随后默默道:“我不知道。”
他现在没法重新思考,他还没完全确定自己对江北熹的情谊,就要他给予答案,他做不到。
太乱了,心跳的太快了,他无法思考,他只想一个人静静的待着,不想在听任何的东西。
“冀儿……”
“不要说了!”沈冀忽地打断,又落下一滴泪,说完又觉得自己失态,赶紧低头擦了眼泪,强装着镇定道:“今天太晚了,师兄还是回去吧。”
江北熹还要说什么,只张了张口,还未说出什么来,忽地被人推了出去。
“砰——”
未等江北熹反应,迎接他的便是冰凉的木门。
终是赌输了……
他以前曾下山出去玩,见过赌坊里输的家破人亡的赌徒,扶着桌角悔不当初的哭着,他当时不懂,为何知道风险,还要去不顾一切的赌,因为赌赢的诱惑实在是太大了,足以让人失了心智,只求一个答案。
他也不知道……
原来赌输了是这样椎心沥血的滋味。
一直强忍着眼泪终于落了下来,他额头抵着门板,闭着眼,任由眼泪落下,无声的哭了好久。
夜晚的门板很冷,寒凉的感觉不断从掌心额头传来,一直凉到了他心底。
痛,实在是太痛了,一句句话撕的他血肉模糊,挖心呕血。
良久,他缓过情绪,胡乱了擦干了眼泪,喉头干涩,他眨眨眼,不让眼眶的泪水在掉下来,顿了一会儿,还是轻叩门板。
“叩叩叩——”
“师弟,我知道你能听到。”
门内没有回应。
江北熹顿了顿,声音沙哑,道:“今日的事,我不后悔,是我。为难你了,对不起,师兄给你道歉,我对你说的那些……”江北熹舌根干涩,手轻轻的颤抖着,“忘了吧,就当我从没说过。”
夜晚静的只能听到他自己的心跳声,江北熹等着,等着一个回应,可是良久,门内依然没有动静。
江北熹低头自嘲一笑,继续说道:“那玉骰子你若不喜欢便扔了吧,今夜太晚了,师弟早些休息。”
说罢,江北熹又静静地看着那冰凉的门板好久,炽热的心终是被冷风吹凉,默默的走了。
他本想把眼泪擦干,从这里走出去,若是一脸泪痕被人看到了,又要被人议论,他从来不怕这些,但这次涉及到小师弟,他不得不小心一点。
可是……真的太痛了,他忍不住,眼泪不受控制的落了下来,身上穿的是尚好的衣衫,面料柔软保暖,可不知怎地他觉得今夜好冷,冷的他打颤,冷的他好疼。
明明连对人家表明心意的勇气都没有,却还是想尽办法的占人家便宜。
江北熹自嘲的笑了笑,小师弟没骂错。
江北熹,你就是个混蛋。
而另一边,沈冀关了门,再没有力气支撑着身子,滑坐在地上,听着江北熹最后说的话,眼泪一直往下掉,到最后门外彻底没了动静,他才将门打开,落寞的看着江北熹离去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