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0 章(第1页)
鼻尖嗅到淡而熟悉的香味,梁乐融不自觉吸吸鼻子,缓缓睁开眼,意识逐渐清晰。
窗外天光大亮,她发现自己此刻正身处一辆公交车上。
似是失去一部分记忆,她无法回忆起自己是何时,又是如何坐上的这辆车,不过依照天色,应是她去往书店的路上。
车厢内挤满乘客,她单手揽住一人,牢牢将对方护于自己怀中,另一手紧攥旁边座椅靠背。
——那是穆引冬。
她们之间身高差不了太多,身躯相贴,热意互相递送,那一抹香味也正属于穆引冬,随她们脚下轻晃,她鼻尖与穆引冬发丝时而轻蹭,那股香味也时浅时浓。
她贪婪又吸一口气,驱使穆引冬洗发水的清香猛地钻进自己鼻腔,不呛,只有让她贪恋的好闻。
她定义自己为车厢晃动时最大的“受益者”。
穆引冬的身体随惯性一次又一次撞入她怀中,与她碰撞贴合时仿佛正试图破壁,一次紧接着一次,直至撞进她身体里与她融为一体,方能止歇。
每撞一次,她身体的温度也上升几分,逐渐有火光闪烁,她体内的火燃烧起来。
心血澎湃间她贴近穆引冬耳侧,低声开口:“引冬,你转过来。”
借着一点空隙,薄衬衫布料蹭过她衣袖,怀里的人竟真转过身来,两相注视,她看到那张脸早已泛起一抹红。
明明羞涩不已,对她却始终言听计从。
她箍在穆引冬细腰上的力量又紧几分,穆引冬随着她的力量靠向她胸膛,下巴抵于她肩头,也抬手抱住她,与她呈拥抱姿势。
“乖宝宝。”她轻声附于穆引冬耳畔,成瘾般又轻呼一次,“乖宝宝、乖宝宝……”
手往穆引冬腰上轻捏一下,她闭了闭眼,声音微弱,像是说给穆引冬听,又像是呢喃自语,“我想要这称呼只属于我和你,以后谁都不能再这样喊你,我不允许,知道吗……”
车上声音嘈杂,只有她耳旁还算清明,听见穆引冬似有若无的回应声,于是她睁眼想去细听,刚才的一切却都从她眼前瞬间消失。
睁开眼,眼前是一片她再熟悉不过的花白。
只有花白,没有车厢,没有乘客,更没有穆引冬。
原来,她又做了一场不该做的梦。
梁乐融嘴角扯起一抹自嘲的笑容,手臂一横搭在自己脸上,遮挡双眼,掩去她此刻表情。
粗略算来,这半个月里她已做过六七次类似的梦,平均每两天都会做一场,而梦里仅有的两位主角始终是她与穆引冬,再无她人。
她并未算上那些乘客,在梦里,那些人脸庞模糊,似是笼了一层雾,她看不清晰,也无暇在意。
这些梦,有时在公交车上,有时在她家沙发上,又有时,在富水古镇的河边矮墙上。
几乎每一次,她都不知自己身处梦中,因此不可抑制地沦陷,梦里的她,意识与行为似乎都不受她自己控制。
也是,唯有在梦里,她才能如此大胆,做一些平常不敢去做的事。
梦里她可以毫无顾虑地拥抱穆引冬,哪怕是亲吻穆引冬,也尽可放纵。
也曾有其中一次,她意识清醒一瞬,几乎已找到梦境破绽,伸手想要去抓,却抓了个空,她身体也向前扑倒,撞进那道瘦削的身体里,两双柔软的唇紧紧贴合。
她错愕睁大双眸,身体却忽然又不受控,意外转为主动,意识被占据,她搂住穆引冬的腰,亲吻的力度深压下去,占有一般,似要将穆引冬拆吞入腹。
那一次,梁乐融不似其余时候悠悠转醒,她从梦中惊醒,在一阵天旋地转间猛地坐起身,迟疑两秒,一记耳光狠狠抽在自己脸上,发出清脆声响。
又来了,又来了,一次两次也就算了,这么多次下来还不能证明什么吗?你梁乐融从来不像你表现出来的那般纯粹,其实你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变态。
那次之后的夜晚她没有再做梦,这让她误以为是这一巴掌将自己彻底打清醒了,却无奈发现,梦还在继续,她根本无法挣脱,只能一边唾弃一边沉沦。
疯了是吧,那就这样毁灭吧。
梁乐融鲜少地咒骂一句脏话,翻身下床,步伐匆匆往外走,泄愤似的,每个动作力度都极大,恨不得爆发出一股足以毁天灭地的力量,带着她自己一同走向毁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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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已过八点。
书店早已开始营业,梁乐融独自坐在家中沙发上,双眼无神,像是丢了魂。
她今天不想去书店了。
也许不止今天,明天、后天、大后天,她也都不想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