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手(第1页)
看到头顶所悬玉佩,云裳一时心潮翻涌,难言滋味。
王横藏玉佩之法,竟是这般简单粗暴?可云裳转念一想,世间的确没有比枕边头顶更安全、更能时时照看的地方了。
王横久不闻她答话,心头火更盛,粗重的气息拂开了她额前碎发。
云裳试着推搡,他却纹丝不动。
王横依旧是那句:“说。”
他沉声道:“你若不说,我便当你甘愿做玩物,信不信我此刻便要了你!”
王横离云裳很近,近得呼吸交缠,近得只要他稍微低下头,就能亲到她的鼻子。
云裳知他说得出做得到,垂眸沉思片刻,随口报了几样非下山不能置办的物件。
王横追问:“有了这些,你便肯?”
云裳脸腾地红了,一字未说,却似什么都说了。
王横从她神色中读出了自己最想要的答案,心中大定。
之后云裳又推一次,王横就顺从地翻到一旁了。
急忙起身,云裳语气一如往日恭敬:“三首领醉了,且安歇吧。夜已深,奴婢该告退了。”
王横跟着起身:“我送你。”
云裳不愿再与他纠缠,推辞两句推不过去,便让他送了。
王横越发肯定心中所想,心中安定,燥火渐息。一来一回,体内热气散尽,他只当先前冒犯是一时酒劲冲头,并未深思,倒头便睡。
云裳倒未给王横下什么虎狼之药,她不至于傻到以身为饵,伤己还伤在乎她的人的心,不过是将性燥的草药掺入醒酒汤中,让王横食辛性暴躁,更易被套出实话而已。
当然,此举本是险中求胜,极有可能赔上自身,可终究有惊无险,可见苍天这一回,当真是站在她们这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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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安知道云裳今晚是要冒险寻玉佩,所以她一时不回来,淮安的心就一时放不下来。
夜幕已至,淮安没有一丝睡意,原想再准备干粮,可柴火前几日已经用完,便打算等小皇子睡着,再去数一遍行李。
“姐姐,你还在吗?”
淮安坐在小皇子的床头,屋里只有月光,她看不清小皇子的脸,但几年照顾,小皇子真正睡下的呼吸声是怎么的节奏,她一清二楚,听到他忽然开口,倒不觉得惊讶。
起身,凑近,她轻声道:“我在。殿下怎么还不睡?”
屋内月光暗,小皇子只能看到淮安轮廓,忽然问:“云裳姐姐还没回来吗?”
淮安愣了一下,道:“殿下不必担心,云裳会平安回来的。”
这话既是说给小皇子听,也是说给她自己听。
“那我们什么时候走?”
小皇子抓住淮安的手,语气是不加掩饰的慌。
小皇子已从近日淮安三人的动作里察觉到了一触即发的紧绷,淮安还没来得及告诉他发生了何事,他就主动寻到淮安问她是不是要逃跑。
沈嬷嬷本担心小皇子会怕,所以不让淮安提前告诉他,可既然是小皇子主动提及的,淮安就如实跟他讲了目前做好的准备及打算。
小皇子当时问:“你会在吗?”
淮安回:“奴婢会陪着殿下。”
正如此刻,小皇子睡不着又问了一遍,淮安的回复一样:“奴婢不知,但奴婢知道,到时奴婢背着殿下,您在哪,奴婢就在哪。”
“真的吗?”
“真的。”
淮安反手回握小皇子的手,并用另一只空出的手摸了又摸他的头发,如沈皇后当年夸她、安抚她的那样。
“好。”小皇子道,“你带上我,到时候我陪你说话,给你解闷,替你留意坏人,我做好多事。”
淮安笑了,摸着小皇子头发的那只手,转向他的额头,食指中指节顺着那处,柔声道:“谢谢殿下,但您该睡觉了,这几日都要养足精神,到时好帮奴婢的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