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白(第1页)
你几乎是飞奔着回去的,因为你迫切地想要知道一个答案。真一郎躺在沙发上看电视,听见你回来的动静,他缓缓回头看向玄关。
当他见到你气喘吁吁又一脸急切的模样时,他半是疑惑半是关切地问:“你怎么了?怎么这副样子?”
真一郎随手抽了张纸巾想给你擦汗,但却被你偏头躲过,你迎着他意外的眼神,一字一顿:“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你,希望你和我说实话,我想你应该也猜到了吧,我想说的是什么。”
你迎着他的目光,不躲不避,“我知道你一直在骗我,我需要一个能让我接受的理由。”
你叹了口气,缓缓道:我今天见到天童觉了,他说他小时候就认识我了,但是我是高中时才发生意外,然后才来到这个世界的,之前你把这归为梦境,你觉得我会相信吗?”
真一郎默默听着,那双眼睛里罕见地流露出一种无法掌握局面的恐慌。
“我……”他张了张口,却被你再次打断。
“我希望你能组织好语言,不要试图搪塞我。真一郎,我不傻,我选择直接问你是因为我相信你,所以,我请求你,求你给我一个能让我信服的理由。”
你看见,真一郎的嘴角微微抽动着,像是极力压抑着某些不可说的情绪。屋子里灯光明亮,可那些光亮映照不到他的眼底。他的眼睛里仿佛翻涌着无边墨色,那些挣扎、痛苦完完全全被你的视线所捕捉到。
见他还是不愿意松口,你又继续逼他:“你不愿意说是因为跟我复生的条件有关吗?”
你敏锐地察觉到真一郎浑身一震,乌黑的瞳孔不受控地微微放大,甚至连呼吸也跟着急促起来。
“我能活过来……这背后的原因没有那么简单吧……我不仅通过梦境跟天童觉有了联系,并且……你还记得我上次莫名其妙头痛吗?就是在做了这些梦后不久……真一郎,我想知道真相……求求你……”
你呜咽着向他求助,这是你第一次请他帮忙,也是你第一次在他面前流露出如此脆弱无助的模样。
他没法骗你了。
他想。
真一郎扶住你的双肩,低下头来与你对视,坚定地向你保证:“我该怎么说呢……其实你能活过来的确需要付出一些代价,那就是完成一些任务,比如攻略某些人物,可是你拒绝了,你对主系统说你不想扭曲别人的人生和情感,所以你放弃了复生的机会。”
“但是,我不想看你死,你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也很笨,笨到为了救人而死,你救人的时候,我就站在天上看着你,那时候我就想你这么好的人怎么可以就这样死去,所以我调整了主系统的权限,让你活了过来。”
他说着,眼睛里隐隐有湿意。虽然他有着人类的外表,可他不是真正的人类,所以,他也有情感?也会哭泣吗?
你看着他,觉得自己的眼睛也跟着酸了起来。
真一郎摇了摇头,“我知道你不愿这样做……是我……是我强行改变你的心意……对不起,原谅我……”
所以,这一切全是被安排好的?你刚穿来的时候人生地不熟,甚至作为系统的真一郎还姗姗来迟,你至今还记得真一郎的说辞——
他说,他跟上司吵架被拍飞了。
看来,他们争论的就是关于你的事。此外,你还记得晕倒时耳边回响着的争吵,那些关于“天上不会掉馅饼”的论点深深刻印进你的心底,仿佛一颗石子被投进湖里,然后泛起了一圈圈涟漪,搅得你心神不宁。
一切都对应起来了。
你深深闭上了眼,无力地问:“那天童觉呢?他的事跟你们有关系吗?我为什么会通过梦境跟他有了联系……是因为你说的攻略任务?所以我必须执行这些命令?”
“不不不!”真一郎连连摇头,“因为你说了你不想强行改变别人的命运,所以我不会让那些事情发生!你明白吗?这世界上存在着好几个平行世界,你在A世界生活,但会受各种因素影响,就有了穿越到B世界的可能。”
“那是真实存在的,并不是出于我们的安排,因为你小的时候还没遇见我,而我也不认识你。至于梦境,那真的只是巧合,穿越是会丢失某些记忆的,现在因为你来到了B世界,所以那些情感那些记忆会以不同形式回到你的脑海。”
像是生怕你不信一样,他急急忙忙解释,连带着语气都变得急促起来,“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让你做不愿做的事!主系统那边就交给我好了,你只用健健康康快快乐乐活在这里就行。”
你鼻子一酸,真的是他说的这么简单吗?你上次的头疼就是来自主系统的警告,你到现在都还记得那份感受,不比被车撞少几分疼痛。
“其实你完全可以不救我……”
“不行!”真一郎情绪失控地吼了出来,见你被他吼得愣住了,他又满脸愧疚地跟你道歉,声音放得很轻很轻,“我想让你活着,不管你愿不愿意,我都要让你活着。”
“真一郎,”你喊了声他的名字,“你为什么执着于救我?”
“因为你救了一个人,而我想救一个好人。你不要担心,我这么多年工作积累了不少功绩呢,我会让主系统松口的,让你重活一次,没有任何附加条件。我都说了,我是你的监护人嘛。你的人生刚走过十六分之三,如果好人不长寿,那这个世界还是早点完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