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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疯了(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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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令嘉瞳孔骤缩,失声道:“你又做什么!”

楚临手腕一顿,皱眉看她:“不灭口?”

“翠儿方才是最后一个碰过那壶酒的人。她若醒了,第一个被疑心的便是翠儿。若有人顺着这条线查下去,难保不会查到你头上。到那时,不止她要死,谁都跑不了。”

他说着,心中已是十分不耐。

放过一个翠儿也就罢了。若这红儿也活着,日后但凡有人顺藤摸瓜,要查到她头上,便是再容易不过的事。

如此性子,如何成事?

谢令嘉脸色铁青,一把拦住他,咬牙道:“翠儿今夜便会赎身出城,红儿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等她醒了,人也早走了。你不必操这个闲心。”

顿了顿,她声音更沉:“真出了事,我担着。”

楚临冷眼看她,半晌,终究还是将刀收了回去。

谢令嘉也顾不上再同他争,只拿了一张二十两的,将其余银票一股脑塞到翠儿手里,低声道:“这些你拿着,今夜就走,越快越好。”

翠儿攥着那沓银票,指尖微微发颤,眼眶也红了些。她抿了抿唇,郑重朝她行了一礼。

“谢娘子,此恩我记下了。”

谢令嘉忙摆手:“别说这些。你只管走,出了江都便寻个清静地方,莫要再回来了。”

翠儿点点头,临走前忽又低声道:“我本名不叫翠儿。”

她抬起眼,轻轻笑了一下:“我叫文君,家乡在建康。日后娘子若有机会去那边,便来徐家巷寻我。”

谢令嘉微微一怔,旋即也笑了。

“好。”她低声道,“山高路远,保重。”

“你也是。”翠儿说罢,不再多留,转身便去了。

楚临立在一旁,冷眼看着,心中毫无波澜。

说到底,不过是一场因利而起、也终将因利而散的缘分。而她竟像是当真了一般。

可他忽又想起,方才翠儿曾说,当年是谢令嘉替他们一家收殓了尸骨。

楚临一时无言,眉头轻蹙。

他如今记忆已恢复大半,自然记得这些年所见的,尽是倾轧与算计。无论昔年身为卫氏公子,还是后来身为燕王,来往之间,从来都是各有所图。

这乱了近三百年的天下,今日为君,明日为囚,原也没什么稀奇。人人争名逐利,争权夺势,争一条活路,天经地义。

正如父皇,夺下了那个位置,正如楚临自己,暗算自己亲兄长亦从不手软,正如他的亲生母亲,为了另一个儿子,可以毫不留情地将他置于死地。

可谢令嘉这样出身并不高贵的女子,摸爬滚打,却偏偏留有几分可笑而无用的心软。

他一时竟有些怔然。

像她这样的人,他竟真的有些看不明白了。

谢令嘉却并未察觉到他这一瞬的异样。她半点不敢耽搁,忙与楚临一道,趁着夜色和后巷偏僻,将刘庸塞上驴车,一路绕小道往棺木铺去。

夜色沉沉,巷中寂静,唯有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一阵轻微辘辘声。

刘庸被塞在车板上,手脚都缚得严实,口中也堵了布团,原本一直昏沉不动。谁知将到铺子时,他竟忽地闷哼了一声,身子猛地一挣。

谢令嘉心头一跳,忙扑过去按住他。

可药劲显然已散了些。刘庸竟迷迷糊糊睁开了眼。先是愣了一瞬,待借着昏暗月色看清她的脸,眼睛陡然睁大,喉间发出一阵含混不清的呜呜声,挣扎得愈发厉害。

谢令嘉脸色一白,才要伸手去捂,身侧却忽然掠过一道寒光。

她甚至没看清楚临是何时出的手。

只见他俯身下去,动作干脆,刘庸喉间那点含糊的声音只来得及响了一瞬,便戛然而止,整个人重重一颤,随即软了下去,再没了声息。

温热的血溅了她一脸。

谢令嘉僵硬地转头看向楚临。

“你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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