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到一个俊俏郎君(第1页)
暮春的江都,雨丝细密如织,巷口青石被行人踩得泥泞不堪。
少女身着粗布襦裙,怀中抱着一叠文书,自雨中快步踏入酒楼。
席间丝竹未歇,酒气熏人。她将手中文书递与侍婢,正欲离开,去路却忽地被人拦住,一只手已搭上她的腕子。
“谢娘子,来都来了,何不坐下陪孤饮一杯。”
谢令嘉浑身一僵,猛地抬眼,正对上那双直勾勾打量着她的浑浊眼睛。
四下歌舞依旧,席间却悄悄静了几分。
她心头一跳,面上却不露,只退后半步,恭敬行了一礼。
“江都王殿下恕罪。民女此来,只为替县尊大人送赋税文书。铺中尚有杂事,不敢久留,免得扰了殿下雅兴。”
江都王却并未松手,反倒将手中酒盏往她跟前一送,自上而下打量着她。
她今日穿一身旧青襦裙,乌发低挽,不施脂粉,偏偏雪肤乌鬓,眉目清丽。满席酒色灯影之间,那一身素净反倒愈发惹眼。
“谢娘子这样急着走,莫不是嫌孤这席面寒酸,不肯赏脸?”
谢令嘉心里骤然一沉。
她来前便知,县令今日非逼她走这一趟不可,必没安好心。却没料到,这狗官竟敢将她送到江都王眼皮底下。
眼下她若再推拒,便是当众下了江都王的脸面。
果然,一旁县令已满面堆笑地起身,双手接过酒盏,殷殷送到她面前。“谢娘子难得来一趟,殿下亲自赐酒,这可是旁人求也求不来的体面。你总不好叫殿下扫兴。”
谢令嘉抬起眼,唇边勉强牵出一点笑意,“殿下言重,民女岂敢。”
她伸手接过酒盏,仰头饮尽,而后将空盏放回县令手里,随即又是一礼:“酒已领过,民女便不扰殿下雅兴了。”
话音未落,她已转身退下。
县令下意识还要去拦,江都王却抬了抬手,“急什么。”
他眯眼望着那道素色身影仓促出了门,随手揽过身侧舞姬,捻须慢悠悠道:“这样性情刚烈的小娘子,逼得太紧,倒没意思。横竖人在江都,还怕她逃出孤的手心不成。”
县令一愣,随即低头赔笑。
殿外廊风夹着湿意扑面而来,谢令嘉直到转过回廊,才觉后背已沁出一层薄汗。
她脚下未停,一路出了府衙,见身后果真无人追来,这才暗暗松了口气。只是那口气还未彻底落下,心头便愈发不安。
江都王是什么性子,江都城里无人不知。
好色,荒诞,向来只凭兴致行事。今日这一眼既看上了她,便绝不会轻易作罢。
雨丝细细密密,自檐角斜斜坠下。她拐过两条巷子,在巷口停住了脚。
巷口的面馆支着油布棚,棚下散着几张条凳,面汤的香气混着蒸腾水汽,氤氲在三两食客之间。
“谢娘子,今日又来吃面?”
店中妇人拎着铜壶过来添水,话是冲她说的,眼睛却忍不住往她袖口瞟。
谢令嘉抬起头,看见那妇人一脸警惕的模样,不由觉得好笑。
“大娘放心,今日不吃,只是来还前几次赊下的账。”
她眼角一弯,笑得极好看。接着在袖中摸了半晌,摸出几枚铜板,啪地一声拍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