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撞见了(第2页)
推开家门的瞬间,玄关的感应灯应声亮起,许遇拿了一双脱鞋给欲卓安,侧头对欲卓安低声道:“你先进我房间待一会儿,我打个电话。”
说完,他带欲卓安去了自己的房间后,去了阳台,给许蕊回电话。
电话那头的许蕊语气还带着明显的火气,连声音都绷得发紧:“到家了?”
许遇握着电话手表,低低的应了一声:“嗯。”
“下次准时回来,不许再在外面逗留。”话音落得干脆,没等许遇再多说一个字,听筒里就传来“咔哒”一声,被利落挂断了。
许遇盯着嘟嘟作响的手表,指尖微微蜷缩,在原地站了半晌,才缓缓下楼。
他转身走进厨房,给微波炉里的牛奶定了时,暖黄的灯光漫过他沾了灰的发梢,映得那截缠着绷带的手臂愈发惹眼。
端着温热的牛奶回到房间时,欲卓安正坐在书桌旁,指尖无意识的摩挲着许遇摊开的练习册边角。
听见动静,他抬眸望过来,声音轻缓:“打完了?”
许遇点了点头,将那杯还冒着热气的牛奶递到他手边。
欲卓安接过牛奶,轻轻放在桌角,整个人站起身时,周身的气压都沉了几分,目光牢牢锁在那截缠着厚绷带的手臂,喉结动了动,声音压得极低:“疼吗?”
许遇望着他紧绷的侧脸,轻轻叹了口气,他伸手轻轻拉了拉欲卓安的袖口,引着他走到床边坐下。
随后自己拉过一把椅子,坐在了床沿旁,与他隔得不远不近,却又避开了触碰的风险。
欲卓安手还牢牢攥着许遇衣摆的一角,指节泛白,像是抓着什么能稳住人心的浮木,不肯放手。
许遇抬手,指尖轻轻揉了揉欲卓安的发顶,声音放得柔缓,带着点刻意的轻松:“不疼,过几天就好了”。
欲卓安却偏头躲开了他的触碰,眼底的红意还没褪干净,他根本就不信许遇说的“不疼”。
一想到许遇可能是独自被人堵截,又独自忍着疼去医院包扎,心口就像是被密密麻麻的针扎着,疼得发紧。
他攥着许遇衣摆的力道又重了几分,语气带着不容回避的执拗:“到底怎么受的伤?许遇,别再骗我了。”
许遇静静的看着欲卓安,指尖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轻得像叹息:“不小心,被人划了一下。”
欲卓安的呼吸骤然一顿,胸口像被一块巨石压沉,他猛的站起身,顾不上别的,视线像扫描仪一样在许遇身上来回扫过,伸手就要去掀许遇的衣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的声音都带上了点颤意:“还有哪受伤?我看看。”
许遇连忙按住他不安分的手,掌心相贴的温度烫得人指尖发麻,他急声安抚:“没了,就手臂。”
欲卓安的动作僵在半空,目光还在他身上逡巡,不肯轻易罢休,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确定:“真的?”
许遇看着他泛红的眼眶,点了点头,语气笃定:“真的,不骗你。”
欲卓安垂眸看着许遇,眼底翻涌着浓重的自责,声音都染上了几分沙哑的哽咽:“如果我今天和你一起出校门,你是不是就不会受伤了?我今天不应该先走的。”
许遇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声音放得又轻又柔:“不是你的问题,谁都不想发生这样的事,你不要自责。”
欲卓安却没被这两句安抚抹平心头的褶皱,他俯身凑近,目光沉沉的锁住许遇的眼睛,追问的语气带着不容逃避的执拗:“谁伤的?”
许遇轻轻摇了摇头:“我不认识。”
话音刚落,他便撞进欲卓安沉沉的目光里,那双眼眸里翻涌着太多复杂的情绪,像被乌云笼罩的海面,有心疼,有焦灼,还有一丝他读不懂的痛楚,沉沉的压在眼底,看得人心里发紧。
“许遇!”欲卓安猛的攥紧了拳头,声音里裹着委屈的闷痛,又带着几分被欺骗的愠怒,尾音微微发颤,像是攒了满心的急火,却又舍不得真的对他发脾气。
许遇盯着欲卓安泛红的眼尾,心里忽然泛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茫然。
明明对着许蕊撒谎时,他总能面不改色,把那些破绽百出的借口说得滴水不漏,从未被拆穿过。
可偏偏对着欲卓安,那些精心编织的谎言,却像是纸糊的窗户,一戳就破,连半分遮掩的余地都没有。
他甚至忍不住开始怀疑,是不是从前对着许蕊撒谎时,也是这般漏洞百出?只是许蕊懒得拆穿,才任由他自欺欺人的演下去。
许遇实在想不通,自己的谎话说得明明那么真,到底是哪里露了破绽,能让欲卓安每次都精准捕捉到?
他望着欲卓安紧绷的下颌线,轻轻叹了口气,那点无奈的气息,几乎要融进房间里安静的空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