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臂受伤(第3页)
车刚停稳在医院门口,许遇就偏头看向司机:“麻烦您了。”
等师傅从书包侧袋里拿好车费,他才用没受伤的左手拎起书包,推开车门时又回头补了句:“谢谢师傅。”
诊室里的消毒水味呛得人鼻腔发涩,麻药的钝麻感漫过小臂,缝针的细线穿破皮肉时,许遇没什么知觉,只是垂着眼看着那只缠满纱布的手臂,指尖仍在不受控制的轻轻发颤。
八针的线迹落下去,像一道新的枷锁,勒得他心头莫名发沉。
医生剪断最后一截缝线,直起身叮嘱:“我建议你用悬吊带固定手臂,悬吊能减少活动对缝线的牵拉,避免伤口裂开,恢复得会快很多。”
许遇垂眸看着缠满纱布的小臂,轻轻摇了摇头:“不用了,就这样挺好的。”
医生没有说其他什么的了,叮嘱他注意事项:“也行,伤口避免沾水,防止感染,在伤口未愈合前,尽量不要洗澡,可以用擦浴的方式清洁身体。。。。。。十天后过来拆线。”
许遇愣了一下,随即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医生,过几天我要去别的城市,拆线估计要去别的医院,麻烦你给我开个病历单。”
医生点了点头,温和道:“好,你稍等一会儿。”
缝针耽误了很多时间,他刚走出医院,许蕊的电话就像是掐着点打来一样。
许遇低低叹了口气,抬手用干净的衣角擦去手腕手表表盘上溅到的血渍,指尖顿了顿,还是划开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的声音裹挟着风噪传过来,许蕊的语气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怒火,尾音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像淬了冰似的:“去哪儿了!?”
许遇抬眼看向医院外的人流,恰好瞧见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手里攥着一朵金灿灿的向日葵,正牵着妈妈的手一蹦一跳地往这边走。
他下意识往墙边挪了挪,给她们让出通路。
听筒里的质问声还在继续,许遇垂眸看着自己缠着纱布的小臂,声音放得很轻,带着几分刻意的平静:“同学家。”
许蕊的怒火瞬间被点燃,声音陡然拔高,连带着沙哑的质感都变得格外尖锐:“怎么去同学家了?!哪个同学?我不是让你早点回家吗?!”
许遇抬眼望向天空,云层压得极低,黑沉沉的像浸了墨,应该是要下雨了。
他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轻声应道:“我这就回去了。”
听筒里的冷意丝毫未减,许蕊的声音像淬了冰:“半个小时。”
“啪”的一声,电话□□脆利落的挂断了,忙音在耳边嗡嗡作响。
许遇缓缓放下手表,目光落在缠满白色纱布的手臂上,指尖无意识的摩挲着纱布边缘,想起了以前的事。
“遇儿,手痛不痛?”
“遇儿,你难受吗?”
“遇儿,是妈妈的错,妈妈不应该找他来补课的。”
“遇儿,手痛就和妈妈说。”
“遇儿,不要乱动手,好好养着,过几个月就好了。”
“遇儿,在家好好休息,有什么想吃的就和妈妈说,学校妈妈已经帮你请好假了。”
……。
许遇在医院门口站了半晌,才抬脚走出医院。
路边车水马龙,他抬手拦了好几次,驶过的出租车要么载着人,要么径直开远,竟一辆也没拦下。
他蹙着眉,正准备换个地方打车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清亮的声音,带着几分急促的辨识度。
许遇的脚步猛的顿住,指尖下意识的攥紧了书包带。
那是个对许遇来说非常熟悉的声音,但是现在,许遇最不想见到的人就是他。
“许遇!你这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