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架了(第1页)
段沛是最后一个客人,等他吃的差不多了,柳朝云也该收摊了。
他挺着上下一样粗、中间有点突的小肚腩美滋滋地背着手往回走,迎面正撞上送完早食又赶来报信的小厮。
段沛正准备问问他段夫人和段英娘早食吃的怎么样时,就见小厮路过他面前,然后一阵风似地从他身边刮过,带着他的嘴角抽了抽:“。。。。。。”
小厮匆匆赶往柳家的摊位,见姐弟三人已不见,遗憾地跺了下脚,柳家右边卖酱菜的妇人回家去了,于是他便将目光转向左边王四家的炊饼摊。
“这位娘子,你可知柳娘子家住何处?”
王四家的炊饼生意一日比一日差,也不知是哪个“缺德鬼”在外头传的闲话,不光自己家的客人、连柳家客人都知道他们夫妻俩之前故意和柳朝云别苗头抢生意不成反被打脸的事情,有的人在柳家摊位上没吃饱,宁肯去隔壁那条街上买炊饼都不肯来买她家的,实在是让人憋气。
王四娘子拿眼上下一刮,就看出小厮定是富豪权贵人家出来的,还以为来了一门大生意,脸上正展出一个笑,就听到一个“柳”字,顿时僵住,然后整张面皮都耷拉下来,想回一句“不知道”,谁知王四踩了她两下让她闭上嘴。
“客人找柳娘子有事?不如告诉我,我来转告她。”王四脸上带着笑,一副“我和柳家很熟”的样子。
小厮哪能看不出来这夫妻俩之间的猫腻儿,含糊道:“你们不知道就算了。”
一点口风没露就一溜烟跑了。
王四娘子啐了一口:“摆什么架子,不就是富贵人家养的一条狗崽子!”
恰巧正有路过的客商想买些炊饼当做路上的干粮,见王四娘子这么不讲究扭头就走:“也不晓得注意些,口水都溅到炊饼上去了,看着就让人倒胃口,冤大头才肯掏钱去买。”
好不容易有一个客人上门,竟然就这么走了,王四娘子好玄一口气没上来把自己给憋死。
段府小厮这才想起还有段沛,追上去把事情一说,段沛哈哈笑了两声,慢悠悠地一边消食一边带着他往军巡院去。
柏舟在值房里正执笔写着什么,边颂则握着蒸面包一边嚼得正香一边凑头看着,时不时地还发出几道诡异的笑声,叫人看着直起鸡皮疙瘩。
“咳!”段沛清了清嗓子。
两人赶忙起身,叉手行礼。
“义父段叔。”
“嗯,你们先忙你们的。”
段沛找了个地儿坐下,见柏舟桌前还摆着一块没有动过的蒸面包,黄澄澄、甜丝丝的,跟长着钩子似的勾着段沛的目光,他摸了摸刚遛完弯消下去的肚腩,就要伸出罪恶的小手,便听到柏舟一声:“义父。”
声音着带着些无奈:“我还没用过早食。”
段沛摸了摸鼻子,顾左右而言他道:“那什么,义父是怕你浪费了。”
说着像是怕他不信,故意拍了拍肚子:“我早上可是在柳娘子那儿用了一大碗鸭血粉丝汤和好几块胡饼,现在还撑着呢。”
边颂一听忙问:“鸭血粉丝汤?味道如何?”
段沛眯着眼睛:“美得很美得很。”小厮在一旁小鸡啄米似的直点头。
边颂一脸哀怨道:“济之你太不够意思了,柳娘子做了新吃食也不告诉我。”
柏舟放下笔斜了他一眼:“蒸面包还堵不住你的嘴?”
边颂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怎么能一样。唉算了,我原谅你了,反正你跟我一样也没吃过。”
“谁说的?”柏舟嘴角微翘,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边颂不干了,哀嚎两声,突然觉得这间不大的值房变得拥挤了,好像只有他最多余,于是觍着脸道:“我差点忘了,你和柳娘子是邻居,你这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啊。不行,你回去帮我打听打听,看看你们甜水巷还有没有空房子了,我也想搬去那儿。”
柏舟将晾干墨迹的纸张卷起来,一把拍在他胸膛上:“没有!快去将此事办了。”
这是坑人的正经事,边颂接过就走,脸上又露出那抹贼兮兮的笑,心中不无幸灾乐祸:“楚王的脸这下是要被扒个干净了。”
见柏舟办完公事,段沛才将来意道出:“英娘的婆母下月十六过寿,她想请柳娘子那日去刘家帮忙操持几桌酒菜,这是定金,你帮我问问她愿不愿意。”
另一头,柳朝云带着弟妹回家,刚一进巷子,就见鲁大家门口站着个小娘子,穿着交领右衽窄袖上衣和翠绿色百迭裙,就是看不清面容,因为她一直深深地垂着头。
听到声音才飞速抬眼,然后又垂下了头,挪着步子过来声音又小又快:“我阿嫂说东西做好了,让你来一趟!”
说完转身就跑了,好像身后有洪水猛兽在追她似的,搞得柳朝云一头雾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