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笔团购订单(第2页)
另一头,柳朝云带着弟妹去菜市走了一遭,挑了些白菘、萝卜,加上家里剩余的豆角,准备做些爽口的小菜日常佐粥吃。
汴京城河系发达,故鱼类价格十分便宜,一条五斤重的草鱼只要五十文,柳朝云果断地买了一条,见摊主身旁还摆着半桶指长的小鱼,心内一动,便问他卖不卖。
摊主一边给鱼嘴系上草编的绳结,一边抽出空撩起眼皮看了一眼,这些小鱼都是顺带捞上来的,处理起来十分麻烦又没多少肉,除了想买回家给狸奴打打牙祭的,几乎无人问津,于是便道:“五文钱,你全都拿走。”
“三文。”柳朝云张口便还价。
“行行行,三文就三文。”摊主本也没指望能卖几个钱,一口应下。
柳朝云又绕道去了一趟苗娘子的豆腐摊。
鸭血粉丝汤里必不可少的就是豆腐泡,外皮柔韧有嚼劲,内里软绵,细密的孔洞里吸饱了汤汁,一口咬下去又香又软又鲜。
原身在时和苗娘子关系不错,苗娘子心灵手巧,人也实在,点得豆腐都比旁人的好吃些,因此柳朝云决定找她合作供货。
苗娘子一听便应了下来,一来能多个稳定的进项当然好,二来炸豆腐她是做惯了的,不费什么事儿,如今天冷,就算柳朝云卖不出去也能多放几天,并不会亏本。
柳朝云暂定每天要两斤,每斤三十文,两人就此说定,苗娘子将摊子交给王秀才看着,挽着柳朝云的手去找了张牙侩做中人立了契约。
路上,苗娘子兴致勃勃的拉着柳朝云说话。
“云娘你是不知道,你离开那天,刘婆子足足站在她家院子里骂了一个时辰,连我家那个素来脾气好的官人都捂着耳朵直呼受不了。”苗娘子一边说一边笑,“后来呀,好几家一起去刘家拍门,你是没看见刘文清那个脸色啊,又红又青又紫,跟打翻了颜料铺似的。”
“合该是一物降一物,刘文清声音一高,刘婆子立马就住了嘴。”
柳朝云在心中默默道:由此可见,刘文清从前分明是故意漠视原身,只要没侵害到他自己的利益,就任由她被刘婆子压榨欺负。
走在一旁握着自己手的阳哥儿手指一紧,柳朝云若有所觉,将他的小手往手心里裹了裹。
阿姊的手掌又暖又软,阳哥儿听到刘家时情不自禁绷紧的脊背松了下去。
苗娘子继续道:“刘文清在家呆了一天便又出去了,走的时候又问刘婆子要了钱,这不年不节的,又不需交束脩,又不用给先生送节礼,也不知他拿钱去做什么。刘婆子给得痛快,儿子一走就心疼得直抽气。”
柳朝云心内冷笑,道:“谁知道呢,兴许他们刘家的文曲星是用金子打的。”
苗娘子一听乐得不行,捏了一把她的脸:“哎哟,还是离了刘家好,看你脸上笑容多了,连玩笑也会开了,比以前那副憔悴郁郁的样子不知好了多少。人哪,就是要有一股心气儿,只要那口气不散,多大的坎都能迈过去。”
说着两人在路口分了手。
进甜水巷时,正见一位鬓边簪花、脸上带笑的货郎站在巷内,装着琳琅满目的商品的货担被一群孩子们团团围住,眼睛或看着甜丝丝的糖块,或盯着五颜六色的玩具,大人们则在一旁挑选着针头线脑等物。
柳朝云也停住了脚,买了几根颜色鲜亮的发绳。刘婆子吝啬,只出不进,连一根像样的头绳都不愿意给两个孩子买,月姐儿和阳哥儿头上的都是拿不要了的破布头改的。
红的和鹅黄的给月姐儿,靛青的和墨绿的给阳哥儿,两人收到之后均都爱不释手的拿在了手里。
月姐儿更是扭在柳朝云身上,摇着她的袖子:“阿姊帮我扎头发。”
“好好好。”柳朝云坐下来,用新发绳给她扎了两个花苞头,在发绳垂落的底下还各打了个小巧的蝴蝶结。
和她一样,月姐儿的头发十分浓密,就是在刘家养的不好,营养不良有些发黄,阳哥儿也是如此。不过没关系,营养均衡后还能慢慢养回来。
月姐儿美得直冒泡,小脑袋一摇一摆的,发绳就随着她的动作在发间晃悠着,十分灵动好看。月姐儿扭着小身子在镜子前瞧了小半天,才乐颠颠地出去找小伙伴玩耍。
阳哥儿则是沉稳得多,换上新的之后虽然小脸微微发红,但还是自发跟在柳朝云身后要帮忙。
柳朝云摆了两下手将他“赶”了出去:“阿姊一个人还忙的过来,你尽管出去玩,有事我会叫你的。”
阳哥儿脚步轻快,一出门就听见月姐儿清脆的声音在叽叽喳喳的说话,康哥儿则是笑嘻嘻地一边听着一边调皮地用手指弹着她鬓边的新发绳,月姐儿一点儿都不恼。
家境不太富裕的几个孩子都十分羡慕的看着他们兄妹俩。
李家最小的孩子李五郎远远的站在最外围,含着手指呲溜一声,对两人说:“你们家今天是不是吃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