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照不宣(第2页)
赤井秀一的手指停在耳机上。
“如果你想知道什么,可以直接问我。”她的声音通过窃。听器传来,有些失真。
“比如,为什么会莫名其妙的晕倒和做噩梦。”
她停顿了很久。
“再比如,我为什么总是说喜欢你。”
赤井秀一摘下耳机。那天晚上,他失眠了。
——已经没有解释的必要了,他现在可以肯定自己的小心思已经暴露了,就看最后他要怎么解释自己的所作所为了。
第三天,他再次下楼。借口他已经准备好了,是他需要再详细了解任务的细节。
Mezcal穿着家居服开门,脸色苍白,眼下有浓重的黑眼圈。她让他进来,给他泡了茶——大麦茶,很普通,但温度刚好。
他最终还是没能用上他拙劣的借口。
“窃。听器我拆了两个。”mezcal突然说:“留了一个在客厅,我想你需要一点安全感。”
赤井秀一喝茶的动作顿住了。
“我说,你放在浴室那个太明显了,排气扇旁的灰尘痕迹都被清理过。至于卧室里的……还是算了吧,我不喜欢睡觉时被人听着。”她在他对面安然落座。
“客厅的你可以留着,也算是我表达的诚意。”
这是对他赤裸裸的摊牌。前天晚上,赤井秀一自问没有露出任何马脚,他在帮助mezcal的同时借机拿走了藏在她衣服上最容易被发现的那枚窃。听器。出于职责所在,他又新添了三个藏在她的家里。
‘你是怎么发现的?’赤井秀一看着mezcal无所谓的喝茶,心底涌出许多疑问,他很想开口追问女人到底是怎么知道自己家里被安放了窃。听器一事的。也想看看她如此松弛的态度背后究竟是否还另有隐情。
“为什么?”他问道。
“因为我相信你的判断。”Mezcal抬眼看着他:“如果你觉得需要监听我,那一定是我有值得被监听的理由。我想知道那个理由是什么。”
赤井秀一错愕地闭上了嘴,不排除他被挑衅的可能,但他现在还不能说实话:——说因为她是组织核心成员?说因为她在训练场对Bourbon的放水行为是否是别有目的?还是说因为她的档案几乎比FBI的卫生间还要干净?
“你的药。”他换了个话题,看向茶几上的白色药瓶:“那是治疗什么的?”
Mezcal眼神闪烁了一下:“噩梦。不过我认为也可能是某种PTSD的症状,但是根因我并不知道。”
“组织造成的?”
“我不清楚。”mezcal很诚实的说。她拧开药瓶,倒出两粒:“也可能,是因为我自己。”
那天他离开时,Mezcal送他到门口。在他转身的瞬间,她突然抓住他的手腕。
“Rye。”
赤井秀一回头。
“下次想装窃听器的时候……”mezcal凑近他,声音压得很低:“你可以试试放在微波炉后面。就算你的设备质量不差,但那里的干扰比较强,信号也会失真,不太容易被我发现。”
她绽开一抹笑,笑容里有狡黠,也有疲惫。
“这可是属于后勤部专家的免费建议,都是用来提供给像你这样需要帮助的组织成员。”
赤井看着她,好像突然理解了组织里关于Mezcal的传闻——
‘如果你对她坦诚,她可能会还你双倍的坦诚。’
那天晚上,赤井秀一最终还是决定将那最后一个藏在mezcal家里的窃。听器毁掉。在mezcal毫不掩饰计谋得逞的目送里用一道门将两人的身影隔开。这场迟来的1V1擂台以他的失败落下帷幕。事后总结时,他选择将一切归结于自己的鲁莽。
但他也并非毫无收获。当晚,赤井秀一给FBI总部那边的联络人发了一份补充组织成员身份的加密报告,其中有一行字明确描述:
[Mezcal,疑似有脱离组织倾向。立场不明,需进一步接触确认,建议暂时列为潜在策反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