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纸包裹的夜晚(第1页)
大蛇丸搬进了孤儿院。
手续办得很快。他提着一个小箱子站在门口时,保育员阿姨看了看名单,又看了看他,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对这个孩子,村里人知道得不多,只知道姓大蛇,父母不久前阵亡,以及在学校成绩很好,但不太合群。
他被安排在二楼靠窗的床位。房间里有六个孩子,其他五个已经形成小团体,分享零食,小声说话。大蛇丸安静地放好箱子,没有打招呼,也没有看任何人,径直走到窗边坐下。
从那天下午开始,他成了孤儿院最奇怪的孩子。
不合群,不说话,不参与任何游戏。保育员试着让他和其他失去父母的孩子一起活动,他只是摇头,然后继续看着窗外。其他孩子起初好奇,后来习惯了,不再打扰他。他们叫他“窗边的那个”,或者干脆不叫他。
只有林和知道,大蛇丸在看什么。
他在看云。
那个雨夜之后,林和一直“住”在他心里。不是时刻说话,而是一种恒定的存在感,像心底一盏不会熄灭的小灯。当大蛇丸感到胸口那片空洞开始漏风时,灯的光晕就会变得温暖些,轻轻地包裹住那片寒冷。
“你在看什么?”当大蛇丸又一次在窗边坐了整个下午时,林和在他心里轻声问。
大蛇丸没有立刻回答。窗外的云从西边飘来,形状不断变化。许久,他极轻地说:“云在移动。”
“嗯。”
“早上的云是白色的,现在是灰色的。”大蛇丸的声音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晚上会变成紫色,然后消失。”
“你观察得很仔细。”
“父亲教过。”大蛇丸说,声音没有起伏,“观察云的变化可以预测天气。积雨云会下雨,卷云是晴天,层云会起雾。”
他说着这些知识,语气像在背书。但林和感觉到,在那平静的声音下,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颤抖。
“父亲还说,”大蛇丸继续道,眼睛仍然看着窗外,“如果执行任务时迷路了,可以看云移动的方向。云总是往同一个方向飘,除非遇到强风。”
“那你现在,”林和轻声问,“想跟着云飘到哪里去呢?”
大蛇丸沉默了。久到窗外的云从绵羊形状散成薄雾。
“……我不知道。”他终于说,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我没有任务了。”
那天晚上,孤儿院第一次集体洗澡。大浴场里热气蒸腾,孩子们吵闹着泼水嬉戏。大蛇丸独自站在角落,用最快速度洗完,擦干,穿上衣服。经过镜子时,他停了一下。
镜子里的人很陌生。黑色湿发贴在苍白的脸颊,金色竖瞳空洞地回望着自己。他抬起手,碰了碰镜面。冰凉。
“我看起来像他们吗?”他忽然问,不知是问镜子里的人,还是问心里的那个声音。
“像谁?”林和问。
“像孤儿。”大蛇丸说,语气平淡,“像那些……没有家的人。”
“你觉得自己像吗?”
大蛇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许久,他说:“我不知道。我应该知道吗?”
他没有等回答,转身离开了浴室。走廊里,他听见其他房间传来笑声,有孩子在分享偷藏的糖果。他加快脚步,回到自己的床边,拉开被子躺进去,背对着整个房间。
熄灯后,房间陷入黑暗。隔壁床的孩子在梦里抽泣,含糊地喊着妈妈。远处传来保育员轻轻的脚步声和安抚的低语。
大蛇丸睁着眼睛,盯着墙壁。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墙上切出一条细细的光带。
“林和。”他在心里说,声音很轻。
“我在。”
“孤儿应该是什么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