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质薨逝(第2页)
??“阿耶,勿怪他人,是我不让人报,觉得不是什么大毛病,怕阿耶担心!冲□□日为我寻名医名药”“怎么不进宫叫太医呢?”“叫了也没用,是跟阿娘一样的气疾,女儿初为人母就要撒手人寰,为母不能把孩子带大,为女不能在父皇跟前尽孝”“我回宫我问问太医真的就没法子吗?实在不行广招天下名医,一定把你治好,我的好孩子,是阿耶对你的关心不够,”“阿耶切勿这样说,只是阿延还小,女儿离开,还请阿耶多加照拂,我相信冲哥哥也会对她好的!”“白牛,你放心,你的血脉,亦是朕的血脉,我会保他一世无忧,稚奴也会,而且我相信你会好起来的”乳母带来一个5岁的小男孩,看到李世民一点也不拘谨,见了就说道“阿翁,你是皇帝对不对?她们都说你很厉害对不对?我阿娘是你女儿对不对?求你快救救她,她们都说我阿娘快死了”李世民非但不恼,反而摸着长孙延的脖子说“好孩子,真孝顺”,更恨自己作为皇帝,无能为力!立刻说“李胜,你快回宫,把太医都叫来,不管有用没用都叫来!”李丽质艰难开口气喘吁吁的说道“父皇……不伤心,我……去找……阿……阿娘”还想继续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静静躺下什么也不做,好像在等谁来接!慢慢闭上眼睛,所有人都没有发觉,这时太医来了,李世民让位说“快看”,太医一把脉,跪下说“陛下节哀,公主薨了”立马磕头不敢起,满屋的人跪了一地!殿内一片死寂,唯有孩童撕心裂肺的哭喊,刺得人耳膜生疼。
长孙延还趴在床沿,小手死死抓着李丽质冰冷的衣袖,一遍遍地摇晃。
“阿娘……你醒醒……你说过要陪阿延玩的……”
“阿娘,我听话,我不闹了,你别睡好不好……”
孩子尚不知“薨逝”二字是何等沉重,只当最疼他的母亲,是累极了睡去。乳母在旁泣不成声,想要将孩子抱开,又怕惊扰了已逝的公主,只得跪在地上连连磕头,青砖之上,很快渗出血迹。
满室宫人、内侍、太医,尽数匍匐在地,连大气都不敢出。方才还萦绕殿内的药香,此刻混着浓重的悲戚,压得人喘不过气。
李世民僵立在床前,身躯微微颤抖。
他望着榻上静静阖目、再无半分气息的长女,那双素来威严肃穆、执掌天下的眼眸,此刻彻底失了神。眼前渐渐重叠起另一道身影——长孙皇后当年离去时,也是这般安静,这般再也不会回应他一声。
妻子早逝,承乾谋反,如今,连他最疼爱的嫡长女,也先他而去。
半生功业,万里江山,竟守不住身边最亲之人。
帝王的威严、体面、克制,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他再也撑不住,喉间溢出一声压抑至极的哽咽,随即放声痛哭。那哭声不似九五之尊,只像个骤然失去所有依靠的凡人,痛彻心扉,绝望无助。
李明达站在一旁,泪水早已模糊了双眼。
她看着昔日顶天立地的阿耶,此刻哭得浑身发抖,心中酸涩难当,缓步上前,轻轻抱住李世民的手臂,小声唤道:
“阿耶……”
李世民缓缓低头,看着眼前尚且年幼、却已懂得安慰他的小女儿,眼底满是疲惫与痛楚。他伸出手,轻轻抚过李明达的头顶,指尖冰凉,动作却极轻,似是怕一用力,连这最后一个女儿也会消散。
他再看向床前的长孙延,那孩子眉眼间,依稀有着丽质的模样,像极了当年失去母亲、哭着要母后的兕子。
心口又是一阵剧痛。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调,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传朕旨意……长乐公主贤淑温良,谥曰文贤,厚葬于昭陵,与皇后相伴。”
“长孙延,朕亲养于宫中,封爵厚待,护他一世平安无忧。”
“凡公主府中人,不得擅离,一应丧事,皆按最高礼制。”
话音落下,他再难支撑,扶着床沿,怔怔望着李丽质安详的面容,泪水无声滚落。
殿外寒风卷过,卷起几片落雪,敲打着窗棂。
一代盛世帝王,此刻只剩满心苍凉。
从此,这深宫再无长乐笑语,只余一段锥心刺骨的父女别离。
殿内的悲泣久久不散。
李世民立在灵前,一身龙袍未脱,却早已没了半分帝王威仪。他双目赤红,鬓边似又添了几缕霜色,连日不眠不休,脊背都微微佝偻着,整个人像被抽去了精气神。
李世民望着灵堂之中静静安寝的长乐公主,心头如压巨石,沉得喘不过气。他沉默片刻,抬眼对身旁侍立的李胜沉声道:
“随朕去司宝司。”
李胜心中一凛,立刻垂首应道:“奴才遵旨,这便为陛下清道。”
一行人行至司宝司外,值守的女官与内侍听得圣驾亲临,尽数惊慌出迎,齐刷刷跪倒在地,连大气都不敢喘。谁也不曾想,陛下竟会在此时亲临这存放珍宝的地方,一个个伏身叩首,神色恭敬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