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回忆有点怪啊(第2页)
特莉丝似乎对他过分平静的表现有点不满,但是在抿了一下嘴之后还是在值夜者的注视中给出了回答。
特里斯登上苜蓿号是为了扮演“教唆者”,消化魔药,争取早日晋升。理所当然的,他更多的注意力放在船客和海员身上,放在一切可以挑起争端和矛盾的地方。
但是他也注意到那群行为奇怪的人。
数量不多,总共也就十几人,都住在相邻的房间,但是行为很奇怪,穿着朴素而同一不说,他们带上船的行李除了各自的包和箱子之外,还有一个托运的大木盒,甚至偷偷把木盒拿出来,放到他们自己的房间里。
——虽然没做成棺材的款式,但是特里斯能看得出来这盒子足够让一个身量不算矮的人平躺。
他对别人的行为不是很在意,只是穿梭于各路人之间,专注于不停的挑起争端,和各种人聊天,令他们放下心防,又以言语激发他们的怒火。
然而这群人的举动还是让他忍不住分心。在聊天中,他不断从各种人口中了解到关于这群人的事,莫名的行为,奇异的言语,大盒子里的神秘尸体……
特里斯怀疑这群人和非凡有关。
他并不希望自己精心策划的扮演被打扰,所以主动地和这群人拉近关系——作为一个充满亲和力的言语高手,这种事情对他而言轻而易举——他知道了他们是来自贝克兰德的玫瑰学派信徒,然后也看到了棺材里的人。
深红色的及肩发,俊美的面容,苍白的肤色,紧闭的双眼,模样很年轻,看起来不过二十岁上下,没有呼吸也没有心跳,似乎是尸体,却又鲜活的像是下一秒就要睁开眼。
简直就像是特里斯小时候看到过的《罗塞尔故事集》里的“睡美人”,又像是传说中沉睡的血族王公。
在那群人口中,这个神秘人是在学派存放了多年却从未腐朽也从未苏醒的“非凡物品”。这次他们上船,是想借海上的神秘学环境,把这个人当做祭品来进行祭祀仪式。
选择在海上而非陆地上进行仪式,是因为鲁恩的国土受黑夜女神的庇佑,这个神秘人的非凡性质也会被黑夜女神所抑制,如果不离开鲁恩的陆地,他们无法实现自己的目标。
而后,这群人遵从灵性直觉,在各种船当中选择了苜蓿号。
特里斯自己也是隐秘组织的人,但是他无法理解对于邪神的狂热信仰。不过他不会直白的表明自己的无语,只是简单表达自己对这群人崇高目标的支持,并且委婉的劝他们晚点开始仪式,至少等准备完全之后再说。
然后特里斯就远离了他们。
……谁知道一群狂热的邪教徒会整出什么大活,在他们真的搞出离谱的事情并把自己牵扯进去之前,他必须先完成自己的目的。
等到特里斯在众人的狼狈、争端与鲜血中成为所有人的“英雄”,并且满意地感受到魔药成功消化之后,他又去看了一下那群邪教徒居住的房间。
血色。
层层叠叠,覆盖了整个房间的每一件家具和每一个角落的鲜红,鲜红下是血液干涸后棕黑,彼此混合,相互映衬出一种极其诡异的氛围。在这铺天盖地的血色中,零零碎碎散落着许多人体肢干,死不瞑目的邪教徒的眼睛还在注视着没有邀请便闯入这房间的客人。
整个房间唯一说得上干净的地方是正中央的空地,不带一丝血迹,却用不知道什么颜料画着一个巨大的带着奇异图案的法阵,而在法阵上方,躺着那个曾经在木盒里一动不动的年轻人。
特里斯站在门口,血腥气如潮水般汹涌着扑向他鼻尖,甚至快要糊住他的眼睛,但他没来得及在乎这个,只是愣怔地看着那个法阵里的人。
他以他身为一个“刺客”所拥有的鹰眼级别的视力发誓,他看到那具尸体的胸膛在起伏,连带着喉结也在上下浮动,然后是微微抽搐的手指和挣扎着似乎即将睁开的眼皮……
那群邪教徒不是来做什么祭祀仪式的吗?为什么仪式做完了,祭祀者死了,祭品倒是复活了?
在死而复生的怪物即将睁开眼的前一刻,特里斯关上门,飞也似的逃离了血案现场。
“后续没了吗?”死而复生的红发怪物敲了敲桌子,打断沉默的特莉丝的思路。
在特莉丝称得上诡异的眼神里,伊莱亚表现的就像特莉丝的故事里那个复活的祭品不是他一样,坦然镇定的不得了。
“再之后我就没往那边去了,剩下遇到过你的时候你自己应该也有印象吧。”她翻了个白眼,“再之后见到你就是在廷根了。”
伊莱亚若有所思的点头。
特莉丝所说的“玫瑰学派”在值夜者的资料中有记载,这个学派掌握的途径正是他所在的囚犯途径,也是目前已知的唯一一个掌握完整囚犯途径的隐秘组织。
考虑到他的身体在穿越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是囚犯途径序列七,这个身体与玫瑰学派存在关联这种事情并不让人意外。
至于“宛如活着一般的尸体”……囚犯途径的序列六就叫做“活尸”,就算序列升的更高了也照样可以继续扮演活尸,所以对于这个途径来说,尸体在说话什么的都挺正常。虽然真正的“活尸”也许和特莉丝口中的尸体并不相同,但在穿越这种更大的异常面前,区区复活也只算是小事。
唯一的问题是,如果特莉丝的描述没问题的话,如果那个没有呼吸也没有心跳的人真的是一个“活尸”,那他至少应该是序列六,甚至更高。
可是伊莱亚现在只有序列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