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果(第4页)
过了很久,徐振秋慢慢坐下来,他低着头,看着脚下一片梧桐叶,沉默了很久很久,哑然问:“梧桐到底是通过什么知道这些事情的?”
“天生地养?也不对。”薄淞刚说完便摇了摇头,思索片刻,告诉他,“如今的薄山在那群神仙眼里虽是荒山,但也有另外一个称呼,那个称呼你知道吗?”
徐振秋头也不抬就说:“不净地?”
“嗯嗯,也叫不净地。”薄淞点了点头,将梧桐叶塞进徐振秋手心里顺势给他净灵,一边施法,一边补充道,“但不净地前身是净土,是最靠近天道的地方,其二才是生死规,从这看,天宫的头顶,可对生死规来说,薄山在它的头顶俯瞰众生。”
寥寥几句,薄山的前身就全部说完了。
薄淞笑了笑,告诉徐振秋一个没告诉过任何的秘密,当然,现在不算秘密了。
“原本从一开始,我就编好了一个故事。”
徐振秋还愣愣沉浸在薄山和荒山、不净地和净地、薄山和生死规之间的关系中,一时听到薄淞说话,反射性地问:“什么故事?”
“相知相许数年。”薄淞侧头避开徐振秋的视线,咬文嚼字又心虚地说,“薄淞觉得,也就是我觉得,一见钟情就是注定终身。薄淞总觉得他能与闻荷相爱一辈子,毕竟他萌芽时就认识了闻荷。”
徐振秋的眼神登的就变了,脑仁上一根筋崩得生疼,他不敢在这个附和薄淞,总觉得被他们听见了自己也要遭打。
“可闻荷总说薄淞不懂爱,人间正道是沧桑,问他可喜,他不懂;问他可悲,他不懂。”薄淞顿了顿,握住自己的心口,感受到一下一下的心跳,失策道,“然后闻荷问了他的心,心头冷硬如寒冰。”
“闻荷耐心告诉薄淞不懂爱,不等薄淞回答,神仙又没了踪影。薄淞狡猾,在神仙身上放了他一截枝桠,于是他上九重天去寻他。”薄淞唇角微微翘起,像是在笑,可那笑容里却没有多少欢喜。
“振秋哥哥知道我明日要做什么吗?”薄淞说到这,突然问了徐振秋一声。
“你要上天宫?”徐振秋随便一猜,但看薄淞认真的样子,猛地惊道,“不对,你真的要上天宫!”
“薄淞上了天宫对战神闻荷纠缠不休,闻荷无奈,捏了捏薄淞的脸,开始教他什么是人伦理常,什么才叫相知相许。可薄淞步步紧逼,寸寸夺心。闻荷总不肯轻易和他相爱。”薄淞才不正面回答,他又恢复成原来嬉皮笑脸的模样,反而又戏问徐振秋,“你知道为什么吗?振秋哥哥。”
徐振秋摇了摇头,只觉得眼冒金星,答一句错一句。
“因为人间有发妻,吾妻岁幼,常记心扉。”薄淞歪了歪头,看着徐振秋,轻声唤道,“他的发妻,是夏薄。”
徐振秋的瞳孔微微收缩,想说不都是你,可见薄淞摇了摇头,他便住了嘴。
“闻荷分得清,但故事里的我可不能分清。”薄淞指了指天,压低声音继续道:“于是薄淞怨他,怨闻荷绞了他半颗痴情心,焚了他半截犹怜芽,拒他享人间欢爱,只享蛮荒遍野。”
徐振秋平日觉得小孩子就该宠着让着,如今倒满脑子都是该打一顿骂一顿,他屈指弹了弹的额头,又苦着一张脸和闻荷一样给他擦干净自己都不知道何时掉的眼泪,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酸涩。
“我要买一样东西。”薄淞不瞒徐振秋,笑着对他说,“所以从一开始,我就要编好故事。”
徐振秋哑然,半晌,戳了戳他的脸,木道:“知道知道,编的这么文绉绉,那日带你乡试会试都考一番,若中了,给你放两串大鞭炮。”
“那你帮我瞒着他好不好?”薄淞学着人间的样子伸出尾指想要和徐振秋拉钩,得寸进尺又可怜兮兮,要是其他人来他这招肯定没用,但幸好面前的人是徐振秋,“求你了,振秋哥哥。”
徐振秋愣住了,强装冷酷地扭头装作看不见。
薄淞屈膝挪到他面前,尾指拉钩在他面前晃啊晃,继续道:“我真的很喜欢和你们相处的日子。等一切结束后,我保证我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和你们游山玩水好不好?”
“真的?”徐振秋拿他没办法,凶着一张脸也是装腔弄事问。
“当真,真真得很。”薄淞笑得很轻松,拉起徐振秋的手强行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徐振秋低头看着他,唉声叹气了许久,眼眶发红,狠狠点了点头。
“可不许与我们撒谎。”
“和你们真真的,旁人都是假假的。”